阴暗潮湿的地牢,腐臭难闻,不时传来凄厉的哀嚎声,甚是阴森骇人。窸窸窣窣之间,仿佛有什么脏东西在脏污泥泞的地板上来回穿梭,恐怖至极。
林柔婳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如被剥皮烫熟的虾米,气息奄奄地躺在茅草铺成的床上。
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往日身为皇后高高在上的雍容华贵之姿,蓬头垢面,衣裳被恶臭的污血染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遍布深可见骨的鞭痕,有些已经发炎腐烂结痂,触目惊心。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狱卒卑微的谄媚声,以及锈迹斑驳的牢门缓缓推开的吱呀声。随后,一道身影便站在了自己面前,洒下一片阴影。
林柔婳都不用将眼睛往上瞟一眼,便知道谁又来了。似乎一瞬间想起了些什么,满眼的恨意难以遮掩,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却只能闭上眼睛,掩去一切情绪。
来人长相如清水出芙蓉,未施粉黛,便已美得纯粹,身着一袭纯正的石榴红宫装,环佩叮当,更添几分风华。 隐藏在美人面下是一颗如何狠毒的蛇蝎心,没有人比林柔婳更清楚。那些不堪的往事,历历在目,就算将此人挫骨扬灰,打入无间地狱,也不能消她怒气一分一毫。
“皇后姐姐……”方心悠掩帕轻笑,眼底是明晃晃的恶意,“看妹妹这记性,总是记不住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都忘了姐姐如今已经是被满门抄斩的废后了。”
“哦,你还真以为镇南王心心念念的人儿是你啊?不过是为了我,说些甜言蜜语哄哄你罢了,没想到……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愚蠢呢,居然就这样相信了,还这般异想天开……”
“呵,看姐姐今日这般生不如死的模样,我都为姐姐如今的下场感到惋惜了。也不知道午夜梦回之时,姐姐的族人,整整一百八十四口人,会不会来找姐姐索命呢?”
方心悠眼里尽是嘲讽之色,说出的话也一句比一句狠毒,句句直戳林柔婳内心最柔软最苦痛的一处,直搅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
她看着林柔婳面色苍白,流露出无能为力的痛苦和无尽的悔恨,心中无限畅快。
做这么多,费这么大劲,就是要逼得林柔婳在绝望之中悲惨的死去,才能完美无缺地完成任务!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爱恨情仇,不过是镜花水月,书中的世界,又怎做得了真。
“对了,沈哥哥自然还是惦记着姐姐你啊,还特意叫妹妹带来了几样好东西,务必亲自送到姐姐手中……”方心悠随意地挥了挥手,便有几个太监低着脑袋,端着盘子,将东西匆匆拿进来摆放在地上后,便又匆匆地离开。
即使如此,林柔婳瞟了一眼,便认出了背叛自己的陆瑾年。
若不是陆瑾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里应外合,将自己的秘辛悉数呈给方心悠,何至沦落于此。
再看清盘子里盛放的物品时,林柔婳终于是绝望了,一颗本不应该再为他跳动的心脏被狠狠地揉碎了,痛到窒息感席卷而来,将唯一的生存念想彻底掐灭。
摆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各式各样的自尽工具,果然对自己没有一丝的情绪,竟这般容不得……
也是,只有除掉自己,才能保全他自个。
可扑簌簌不停往下流的眼泪,暴露出她最真实的一面。
真心实意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说忘掉就忘掉呢。哪怕明知结局是飞蛾扑火,仍旧有一刻感受到火焰的温暖,就已足够。
她从不也不敢奢求太多。
林柔婳一咬牙,猛地坐直身子,极其癫狂的,将所有东西都掀翻,拔出藏在腰腹的蝴蝶短刀,纵身跃起,宛如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怒吼着,朝着方心悠的心脏刺去。
“方心悠,同我一起下地狱吧!”
方心悠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柔婳,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自己的掌控,挪动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短刃将自己捅了个对穿。
她完全没预料到,一个将死之人在回光返照之际,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而且,明明在押送她进牢狱之前,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还能藏匿一把蝴蝶短刀。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任务……还是失败了呢……
真是不甘心啊,明明就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自己就能回家了……
屏幕上的一幕,定格在方心悠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一旁跌坐在地的林柔婳,没有人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林柔婳必死无疑。
甜宠宫斗文的女主角都死了,剧情完全崩坏,这样的世界差不多也该毁灭了吧。
陆瑾年想着,不由得感到一阵唏嘘,可面色依旧冷淡,沉默地听着领导强调此次的任务事项。
“虽然很不想罗里吧嗦的,但还是得再次强调。绝对不能改变原有的剧情走向,不能导致剧情再度崩坏,不能OOC让土著居民发觉异常,不能……”修指着屏幕,重复地强调一些任务世界最基础的该遵循的规则。
若不是最基础的,都有人频频犯了大忌,导致严重后果,也不用这样次次出发前都要强调无数遍。
也不知道最近其他部门是怎么了,抓了很多任务者,布置一些莫名其妙的逆袭任务。
看起来挺不错的,但问题是,这些世界完全不需要快穿局的干预,反倒是因为强行介入,破坏了世界原本的剧情走向,再加上任务者吸取了世界之子的能量,最后造成世界波动甚至是崩塌。不然也不需要我们这样的剧情修复者,跟着后面帮忙收拾烂摊子。
好好的假期,又被捉回来加班,真是烦死了。
还有上头派谁不好,怎么给修派过来了。
不明所以的人,看修那丰神俊朗器宇轩昂的好相貌,如醇厚美酒的磁性音色,很难不芳心暗许。可对目前正饱受摧残的陆瑾年而言,修就是个唠唠叨叨的超级话痨!
修停下絮絮叨叨,严肃道:“陆瑾年,你我相识多年,多的我就不说了。”
“这个世界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重启,所以此次任务不容有失!”
虽然陆瑾年之前的任务评价都是S及以上,但随时处于崩坏的世界渐渐脱离掌控,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知道了,你都已经强调到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陆瑾年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拔腿就往休眠舱的方向走去,“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免得剧情都要走到结尾了。”
不等对修这阴阳怪气的话反应过来,陆瑾年一溜烟跑了,身后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声音渐渐被风吹散的,化作轻声呢喃。
……
“公公……公公……”
“公公啊,你怎得还在这儿睡着,娘娘那儿都快急冒烟了,正到处遣奴仆寻你过去呢。”
穿着淡粉色齐胸襦裙的女子,正在一个侧卧廊边檐下休息的男子身旁急得团团转。偏偏宫里最是忌讳男女大防,就算是太监,自己也不好伸手去推,怕给人抓了把柄,污了清白。
公公怎么在这时候休憩,娘娘那边急得上火呢,要是去得迟了,两人都免不得被赏几板子。
宫女没什么好办法了,望了望四周,瞧着没什么人经过,便打算伸手去推。
却见此时,一双秋水眸正不解地望着逐渐逼近的柔夷,吓得那宫女差点惊叫出声,反应过来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引起骚乱,脸蛋却不自觉浮上了两抹红晕。
公公当真是长得面如冠玉,眸如朗星,唇红齿白,妥妥的玉面郎君,不知得让多少女子耽误终身,只可惜是个太监,倒是绝了大家的心思。
陆瑾年来不及理会锦悦的异常,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眨巴眼看着有些懵的锦悦,好心提醒道:“劳烦锦悦姑姑来寻奴才,不过是否该走了,娘娘那儿的事情可要紧,万万耽搁不得。”
“您也是知晓娘娘的脾气,去晚了免不了受点皮肉之苦,况且娘娘还在气头上。”
锦悦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奴婢怎么就给忘了,公公啊,快些个走吧。”
陆瑾年颔首,紧跟着锦悦身后往坤宁宫走去,在看不见的地方,薄唇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虽然身份是尴尬了些,但好歹也是女主的心腹,是最能接近女主的存在,在原剧情里乃至崩坏的剧情走向里,都是决定女主生死的关键人物。
方心悠想借助自己,除掉林柔婳,怕是难如登天了。
不过,纠正剧情之后,还得帮助方心悠安全回到原来的世界。是否该取得她的信任,还是直接动用权限送回,这貌似是个难题。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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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