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裹着蝉鸣涌进飘窗,周妄的指尖还停留在望远镜调焦旋钮上。谢亦时的后背贴着他起伏的胸膛,白衬衫被汗水洇出浅灰色云纹。
“动了!”周妄突然攥紧谢亦时的手腕,目镜里的光点拖曳出银亮尾迹,“快许愿!”
谢亦时被他拽得踉跄,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流星雨要持续两小时……”
“你懂不懂浪漫?”周妄扳过他的肩膀,黑色耳钉映着窗外流动的星光,“这时候就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谢亦时摘下的眼镜正勾住他卫衣抽绳。
蝉鸣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周妄的喉结上下滚动,瞥见对方锁骨下那个墨色∞符号在月光中若隐若现。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书架,精装版《天体力学》哗啦啦砸在地板。
“小心!”谢亦时伸手去拉,却被惯性带得向前扑倒。周妄的后脑勺磕在窗台,吃痛地闷哼一声,双手却本能地护住身上人的腰。
月光将两个影子揉成团墨迹。谢亦时撑起身时,掌心按在周妄散开的衣襟,触到少年心口剧烈震颤的搏动。“你……”他的声音卡在喉间,发现周妄的虎口正抵着自己腰间纹身。
“看、看够没?”周妄别过头,耳尖红得能滴血,“老子纹的是参数方程,又不是情诗。”
谢亦时忽然握住他想要抽回的手,指尖划过那道月牙状旧疤:“上周你在器材室刻的公式,我重新解过了。”他的呼吸扫过少年滚烫的耳垂,“极坐标方程转笛卡尔坐标系,会得到心形线。”
晨雾漫进教室时,周妄正用美工刀在课桌刻星图。前排女生回头借橡皮,瞥见他校服领口若隐若现的红痕:“周哥,你脖子让蚊子叮了?”
“野猫挠的。”周妄踹了脚谢亦时的椅子,“对吧谢老师?”
谢亦时头也不抬地在错题本勾画:“野猫需要接种狂犬疫苗。”
粉笔头破空砸中周妄额头时,老李的咆哮震得窗框颤动:“周妄!把你刻的破星星给我擦了!”枸杞茶在保温杯里翻涌,“还有谢亦时!管管你的帮扶对象!”
“在管了。”谢亦时突然起身,在满室窃笑中拽起周妄,“现在去医务室补破伤风疫苗。”
蝉鸣撕扯着正午的热浪。周妄被按在医务室床上,棉签蘸着碘伏擦过后颈抓痕:“你属猫的啊?昨晚明明是你先……”
谢亦时摘下喷雾剂标签:“这是双氧水,再乱动会留疤。”
“留就留!”周妄突然翻身将人困在药品柜前,手腕上的红绳缠住对方听诊器,“正好跟纹身凑一对。”他的膝盖挤进谢亦时腿间,撞翻柜门里的绷带卷。
校医推门而入时,周妄正举着冰袋敷在谢亦时撞红的额角。两人衣衫不整地坐在满地纱布中,像刚打完架的大型犬。
“现在的学生……”校医摇着头退出去,“处理伤口要温柔点!”
暮色染红篮球场时,周妄正踩着谢亦时的影子运球。他故意把球砸在对方脚边:“喂,三局两胜。我赢了,你帮我在老秃驴的保温杯刻星图。”
谢亦时挽起袖口,腕骨在夕阳下凸起凌厉弧度:“赌注太小。”他突然起跳截球,衬衫下摆扬起露出半截腰线,“我赢了,你把错题本每道题都配插图。”
篮球撞击地面的节奏乱了拍子。周妄盯着他后颈滑落的汗珠,突然将球抛向场外:“不打了!”他扯过谢亦时手腕往器材室拖,“教你个更有意思的……”
锈迹斑斑的门轴吱呀作响。周妄反手锁门,从储物柜深处摸出缠满胶带的木盒:“老子攒了三个月的零件。”他掀开盒盖,自制的星轨投影仪泛着铜色光泽,“比天文社的破烂强多了。”
谢亦时调试旋钮的手顿了顿:“你把物理实验室的示波器拆了?”
“借!”周妄按下开关,银河霎时在墙面流淌,“老秃驴问起来就说教研需要。”
光斑在两人脸上游移,谢亦时忽然指向某处:“北斗七星的位置偏了2.3度。”
“故意的。”周妄叼着棒棒糖含糊道,“按你生日那天的星象调的。”他的指尖擦过谢亦时手背,在投影里勾出心宿二的轨迹,“你爸说的永恒星轨……”
话音被撞门声打断。教导主任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又是你们!”
周妄拽起谢亦时翻窗,夜风卷着他们的笑声洒满跑道。蝉鸣声里,他摸到对方掌心沁出的薄汗,忽然想起昨夜流星划过时,自己许的愿是“让这书呆子永远摘不下眼镜”。
晨光爬上图书馆窗棂时,周妄正往《五三》里夹画满星云的便签。谢亦时抽走他乱涂的草稿纸,在椭圆方程旁补上坐标轴:“教导主任让你写两千字检讨。”
“你代笔。”周妄把钢笔塞进他指缝,“就写……感谢谢老师教我认识宇宙的浪漫。”
谢亦时镜片后的眸光微动,在纸页角落画下缠绕的星轨:“我的宇宙里,不需要洛必达法则也能解出唯一解。”
蝉突然集体噤声。周妄的耳钉撞在对方镜框,钢笔在桌面滚出银河的弧度。书架投下的阴影里,两个少年终于验证了那个参数方程——当心跳频率超过120时,确实会引发奇妙的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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