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动,留不住绯红,瞿守月的笑容僵硬,又成假面。
铃声还在作响,瞿守月咬唇,他清楚对方会打到自己接为止,可今天已足够糟糕,实在不想让薛在星再看一次他的狼狈。
“不想接?”薛在星问,瞿守月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他又问,“不敢接,也不能不接?”
瞿守月欲言又止的摸样,让薛在星皱眉,他起身,对试图拉住他的瞿守月说:“不许动,给我老实待着。”
薛在星知道瞿守月在紧张,尤其在接通那刻,嘴唇都咬的陷下一块皮肉。
来电的是个女人,不等薛在星开口,对方已开始恶毒——瞿守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死?今年能死成吗?像狗一样的日子,还没活够?是没恶心够自己,还是没……
“我操你妈,再敢打一个,老子弄死你!”
薛在星面无表情的放狠话,挂断把手机丢回床上,转身时脸上已不见戾气,他对瞿守月笑了笑,说:“现在可以动了,过来帮我上药。”
或是威胁有效,也或是薛在星说的太真,铃声没再响起,可瞿守月还是抱膝坐着,盯着床上的手机。
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等薛在星走了,他依旧得面对无止境的骚扰。
薛在星见他又缩回乌龟,按了记眉心苦笑,只好拖着伤腿过去,弯下腰,弹了记他的鼻尖,说:“听不见吗?给我上药。”
瞿守月惭愧,对方比自己小,受着伤还要帮他挡麻烦,嗯了声要起来,却被一阵酥麻给震了回去。
“怎么?”
“我腿麻了。”
“瞿守月你可真行!”
薛在星气笑,板着脸却做着温柔的事,一手揽住瞿守月的肩,一手从膝下穿过。
“还愣着?我脚还疼着,抱紧我,自己也使点力。”
瞿守月好挣扎,他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抱法,可怎么办,他好想要啊。
恰好时针掠过12点,他私自将这份好意算做礼物,配合的抱紧薛在星,被遗忘很久的小闷骚却一点点泄了气息。
当身体凌空,他问:“这就是公主抱吗?”
“瞿守月,你真是飘了。”
薛在星绷着下颚线,若是不用力,他的嘴角也会上扬,三十二岁的老男人撒起娇来也怪可爱的,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他把瞿守月放进沙发,起身时顿住,在落地灯的光亮下,他才看见瞿守月右耳后有道伤疤,几乎贯穿半个耳背。
下手的人一定存了狠心,即使愈合多年,伤疤依旧狰狞,莫名的怒意加重了呼吸,薛在星暗骂了一句王八蛋才缓过神。
瞿守月的药箱丰富,集齐各种品类的药物,上药跟包扎都十分熟练,怕弄疼薛在星,动作小心细致。
沙发旁的落地灯,洒着暖光,瞿守月坐在地上,把薛在星的脚搁在自己腿上,擦药油时先倒在手心捂热了才抹。
“你买那么多药干嘛?”薛在星突然问。
“就,备着嘛!”
“经常受伤?”
“不算吧,”像是为了证明是实话,他弯起眉眼,尽量笑的自然,还自作聪明的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手法太娴熟,而且……”薛在星把话压住,而且哪个正常的上班族能面不改色的处理一堆伤。
“而且什么?”
“服务态度一流,”薛在星又逗他,唤了句,“小瞿大夫,我腰也疼,等会儿帮忙按按呗。”
瞿守月立刻说好,快到不用思考,两人似乎都吓了一跳,一上一下的抬头。
逗人的跟被逗的通通沉默,这回先躲开的是瞿守月,他喜欢男人,先前没有多想,如今有了拥抱,多了暧昧,就该有避嫌的自觉。
喵一声,蛰伏已久的黑喵懂事的救场,跳进瞿守月的怀里,为两人隔开一段安全距离。
“那个,已经揉的差不多了,”瞿守月抱紧黑喵,指着浴室说,“上了药不方便洗澡,你要不要去擦个身,我去给你拿睡衣。”
薛在星不懂瞿守月的慌乱,在他起身时拉住他的手,问:“你慌什么?”
“没,没慌,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快去擦擦。”
借口拙劣,薛在星装没发现,瞿守月的秘密太多,但好在来日方长,首先他想知道玩电话诅咒的那位是谁。
来电显示是瞿望月,两人名字只差一字,应是兄妹或是姐弟,可这沉重的怨气更像仇人。
薛在星先入为主,认定是老实巴交的瞿守月被家庭霸凌,他没有姐姐,倒有两个哥哥,大哥面瘫工作狂,二哥艺术家恋爱脑。
大哥严肃爱训人,狠起来也会揍他,二哥多愁善感,无条件有求必应,薛在星活得自在张扬,也全赖兄长的托底。
所以他猜不出瞿守月经历过什么,又承受了多少伤害,瞿望月应是个强势的女人,字字歹毒,句句诛心,那么瞿守月耳后的伤会是她弄的吗?
半小时后,薛在星从浴室出来,身上是瞿守月的粉色睡衣,娃娃领,荷叶边,扣子是小草莓,毛茸茸的拖鞋上有两颗球。
瞿守月眼珠乱转就是不看他,被盯的实在没办法才说是买一送一的绑定款。
薛在星呵呵干笑,瞿守月铺好床,用毛毯给黑喵搭了个临时的窝,然后去柜子拿备用的被子。
“床都铺好了,你拿被子干嘛?”
“我睡觉会乱动,你还伤着,不方便,我睡沙发就好。”
“一起睡。”
“啊?”
“我说,一起睡!”
好霸道!瞿守月的男德岌岌可危,还想努力一下,才抬脚,腰间一紧,膝窝被顶了一记,随后就软倒在床上。
薛在星挑眉,呵!果然好推倒!
瞿守月谈过两次恋爱,但对所谓的男友毫无爱意,受性格所累,无法拒绝热烈的追求,加上一任强势,一任偏执,逼得他逃无可逃,最后被迫答应。
男人的追求源于他的美貌,相处是最好的祛魅,他们指控瞿守月的麻木无趣,只因他拒绝了求欢,随后是无休止的冷战,酒醉后的暴力,从无心之过到蓄意用武力来发泄欲求不满。
每一次都精疲力尽,以逃跑搬家收尾,可至今,第二任男友还在纠缠,不间断的恐吓威胁跟借钱。
对于恋爱跟性的美好,瞿守月毫无体会,甚至闻之色变,廖部长是阴影,也是噩梦,想到这他又忧郁了。
他背着薛在星躺下,看向衣柜,今年是走不成了,想到天亮还要去公司就手脚冰凉,脑袋疼的睡不着。
屋里静悄悄,唯一睡着的是沙发上的喵,梦见了小鱼干跟香喷喷的罐头,它快乐的打滚,爪子才探出一半,薛在星的声音在梦里出现——醒醒吧,傻猫,都是梦!
喵受到惊吓,从沙发上弹起来,很快又抵不住困意的窝了回去。
“傻猫,”薛在星哼了声,“不是吃就是睡,你捡它图什么?”
“黑黑很厉害,拼命吃,努力吃,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顿,”瞿守月转身,仗着夜色偷看薛在星,“即便注定流浪,它也没放弃,我好羡慕呢。”
“羡慕什么?羡慕蠢猫有一个好胃口,还是没心没肺吃饱就睡?”
瞿守月没回答,他收好真心话,想着今晚太过美好,是该回归现实了,所以他问:“薛在星,天亮你就要走了吗?”
“怎么?想收留我?”
“我,我现在可能没办法,不过……”瞿守月的不过徘徊几次都未能出口,他现状堪忧,连黑黑都养不了,何况是薛在星。
“别不过了,快睡。”薛在星最烦瞿守月的欲言又止,明明这么软,嘴却这么硬,犟种受的罪有一半是作的。
又被凶了,但得到过薛在星的温柔,瞿守月不再害怕,他认定薛在星会走,若日后对方不想兑现谢礼,他也绝不会厚着脸皮去要。
而且……他随时都可能不在了,只是好可惜啊,难得贪婪,还是要错过得到片刻救赎的机会。
“睡不着。”瞿守月决定无耻一次,如果薛在星有回应,他就再无耻一点。
“睡不着就憋着,我还要睡。”薛在星故意冷漠,犟种不配得到安慰。
果然,只要他一冷,瞿守月就安静了,可瞿姓犟种意外的有种,隔了几分钟,竟胆大包天的一点点挪过来,扯了扯他那该死的荷叶边睡衣,说:“你冷吗?”
“瞿守月,过零点就四月了,还冷?”
“有一点。”
“冷就开空调。”
“哦。”
瞿守月视死如归的勇气用完,想再哄骗一个拥抱可能真难,不情愿的放开衣摆,手指一根根松开,在剩最后一根时,薛在星的手抚了上来。
“真冷?”
“嗯。”
“这样好些了吗?”
薛在星的手掌宽大,温暖干燥,瞿守月悄悄回握,凑近说:“星星,谢谢你,我很高兴。”
“星星只能叫一次,不许再叫了。”
“那我想喊星星的时候怎么办?”
“憋着!”
瞿守月哦了声,打了个哈欠,薛在星的手有魔力吗?一握就困,他舍不得松手,也舍不得就此睡去。
几分钟后,先犯规的人呼哧入睡,被撩的那位异常清醒。
直男薛在星,在不正常的躁动,全因睡着的瞿守月太粘人,从抓手到攀上胳膊,最后整个人滚过来,枕在他的肩头,呼出的鼻息扑向他的颈窝,手还不老实的摸到胸前。
妈的!薛在星在心里发飙,想推开又想起瞿守月的黑眼圈,还想起瞿守月撒娇似的喊他星星,出于本能或是归咎于瞿守月太好抱。
总之,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揽在瞿守月的腰间,而那家伙超级配合的贴过来,甚至还用鼻尖蹭蹭他的脸,呢喃着:“黑黑,你好暖和。”
呵!黑黑?薛在星笑了,瞿守月啊,搞不好是个闷骚的犟种……
4月1日,早上6点30分,正式迈入三十二岁的瞿守月按掉闹钟,怕吵醒薛在星,下床时动作小心。
他红着脸洗漱,回想种种,醒来第一眼是薛在星放大的面孔,身体暖暖的,是被薛在星的体温烫热的。
说来羞耻,清晨许久未有反应,今早却“精神”的很,躺在床上不敢动,不得已去想廖部长的嘴脸才压住欲望。
他的计划失败,还得去上班,高昂的情绪瞬间萎靡,回眸是熟睡的薛在星,仿若天堂,转身是嚼舌根的同事跟满身欲色的廖部长,好似地狱。
临走前,瞿守月留了字条,再留恋的看了眼薛在星,晚上回来就又剩他一个,这一走神就没留意314的门开了。
“对不起,烫到没?”314的邻居未曾露面,初次遇见就泼了瞿守月一身咖啡。
“没关系,是我没看路。”瞿守月脱掉外套,幸好衬衣没弄脏,就不用回去换了,他怕一进一出会吵到薛在星。
“把外套给我,洗干净了再还你,”邻居坚持要负责,拿出名片给瞿守月,“我是夏渊,摄影师,上面有我工作室的地址跟联系方式,放心,我不是坏人。”
夏渊诚意十足,瞿守月不好再拒绝,只能接受好意并收下名片。
两人一同乘坐电梯,夏渊表现的礼貌得体,全程保持安全距离,也没故意搭话。
电梯抵达一楼,夏渊目送瞿守月离开,按了负一楼的车库,上车后摘掉金丝眼镜,把脸埋进弄脏的外套里,喉间发出满足的呻吟……
8点15分,瞿守月家的门被拍响,不速之客又凶又急,薛在星起床气严重,冷着脸去开门。
4月1日,是瞿守月的生日,数字跟他的命运匹配,时时提醒他的存在是个惨淡的笑话,瞿望月知道这是他的痛处,所以年年挑这个日子来嘲讽。
原本只是电话咒骂,可昨夜任人拿捏的瞿守月不但拒接,还找人撑腰,她气急,又不甘有人接受瞿守月这样的异类。
她活得不如意,过得不快乐,那瞿守月也不配被接纳、被保护!
瞿望月占据上风多年,门一开,她就迫不及待的辱骂:“瞿守月你果然舍不得去死,你公司的老家伙还没把你玩死?”
“砰”的一声,门从里面踢开,瞿望月毫无防备,差点被撞飞,还来不及发作,就迎上一道凶光跟威胁——你他妈再吠一遍试试?
PS:月月盯衣柜:今年的新款又白买了,明年仙啊仙还会出新品吗?小薛悄咪咪点开度娘,面露微笑~半小时后,仙啊仙老板看着满满的订单,啧~萝莉、女仆、小皮鞭……这位客人,过分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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