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雨丝像淬毒的银针,沈愈踩着冷宫墙头湿滑的琉璃瓦,腕间金线正沿着血脉往心脏游走。青石砖上凝结的冰霜泛着诡异蓝光,分明是西南巫族封印禁地的玄冰阵。
冰棺悬在枯井上方三尺,九条缠着符咒的铁链没入井口。沈愈的刀尖刚触到棺盖,井底突然传来锁链绷断的脆响。血色藤蔓破冰而出,花瓣间滴落的黏液腐蚀了青玉地砖。
"七年了,阿愈。"
沈愈的匕首哐当落地。冰棺里沉睡的少女睫羽轻颤,腕间鲛丝银铃与记忆中的声响重叠。当年暗卫营血池翻涌时,正是这串银铃压住了他脊椎里躁动的蛊虫。
"长公主......"沈愈单膝跪地时,后颈蛊虫凸起突然炸开剧痛。黑血渗进地砖缝隙,那些血色藤蔓竟开出妖异的金边牡丹。
冰棺中的萧明璃睁开双眼,瞳孔中流转着与萧景珩如出一辙的青鳞纹:"他们用我的心头血喂养蛊后时,可没告诉你这具身体早就成了母蛊的巢穴?"
井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十二条獬豸铁链同时浮现咒文。沈愈腕间金线突然绷直,不受控制地缠上冰棺——那根本不是金线,而是从他自己血脉中抽出的蛊虫触须。
"三皇兄的噬心蛊,七弟的傀儡丝。"萧明璃指尖抚过沈愈铁面具的裂痕,"我的好弟弟们,倒是把巫族禁术学了个透彻。"
瓦当上的晨露突然凝结成冰棱,十二名戴着金纹獬豸面具的暗卫破窗而入。为首者剑锋滴落的毒液,与沈愈那日在地牢绞杀的蛊虫如出一辙。
"主子有令,送长公主永眠。"副统领的弯刀劈向冰棺铁链,"至于沈大人......"
沈愈在刀光中旋身,金线绞住最近三名暗卫的脖颈。黑血喷溅在冰棺上的瞬间,那些血色藤蔓突然暴长,将暗卫尸体拖入井底。濒死的惨叫声里,他听见萧明璃的低语:"母蛊反噬要开始了。"
后心传来的灼痛让沈愈踉跄跪倒,腕间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他的血肉。冰棺中的萧明璃却勾起唇角,任由沈愈的手穿透自己心口——没有鲜血,只有青鳞蛊虫暴雨般倾泻而出。
"吃够皇室血肉的蛊后,才是真正的钥匙。"萧明璃的身体在蛊虫包裹中消散,声音萦绕在梁柱之间,"去太庙地宫,那里有萧景珩没说完的下半句......"
沈愈斩断最后一条铁链时,朝阳正刺破云层。冰棺坠入井底的轰鸣声中,怀中的蛊后鳞片突然发烫。抬手拭去嘴角黑血时,他在铜镜残片里看见自己眼角蔓延开的青鳞纹。
卯时的丧钟恰在此刻响起,这次足足响了二十七声。沈愈握紧刀柄转身,看见萧景珩正倚在朱漆斑驳的宫门前,心口青鳞纹已经爬上脖颈。
"皇姐还是这般狠绝。"他弹指将血珠洒在枯井边缘,正在啃食尸体的藤蔓瞬间枯萎,"用二十年阳寿炼制的替身蛊,终究困不住真正的母蛊。"
沈愈的刀锋抵住萧景珩咽喉时,对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拳头大的鼓包正在蠕动,隐约可见蛊虫口器开合:"三皇兄此刻应该发现,血藤反噬从春祭提前到了今日辰时。"
宫道尽头突然腾起黑烟,正是太医院方向。沈愈腕间金线暴涨的刹那,萧景珩将半块兵符按进他血肉模糊的掌心:"想要真正的解药,就去玄武门点燃狼烟——你当年从漠北带回的,可不止是暗卫腰牌。"
晨风卷着焦糊味掠过宫墙,沈愈在跃上屋檐时回头。萧景珩正将青铜匕首刺入自己心口,黑血顺着饕餮纹渗入地砖,而本该死去的萧明璃,此刻正在他身后露出和冰棺中一模一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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