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附近大楼的灯早就熄了。宿舍楼某一间房，却始终亮着微光。

　　肖战坐在床沿，抱着膝盖，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嗓子疼，额头也烫，午后的高强度训练加上被泼水未干就被风一吹，身体终于抗议了。

　　但他没心情管这些。

　　王一博留的那些话像一根倒刺卡在他心头。他不敢去回味语气里的意味——不知是真关心，还是讥讽。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迟疑着划开——

　　“接这么慢，是故意的？”

　　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透出讥笑。

　　肖战一愣，手指一抖差点挂断。

　　“你哪里来的我号码？”

　　“呵，这种事很难吗？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什么隐私是值钱的？”

　　他没回答，只是沉默。

　　那头继续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提醒你，公司关于你删音轨的处罚流程已经提交上去了。如果我愿意，你马上会卷铺盖走人。”

　　“明明不是我做的！”肖战咬着牙，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你想怎样。”

　　“明天下午排练结束后，你当着所有人面——承认你篡改了音轨。”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肖战瞪着手机，不敢相信他真的说出了这种话。

　　“你疯了。”他声音沙哑，“明明是你朋友他们……”

　　“我当然知道。”对方轻笑一声，“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胆量反抗我。”

　　“……”

　　“放心，我不赶尽杀绝。”王一博说：“你低头，我就撤回申请，你还可以继续留在公司里。挺划算的，不是吗？”

　　那头静了一瞬，然后补了一句：“再不然，你可以继续撑着，看看你能不能撑到最后。”

　　“王一博。”肖战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低哑，“你是想让我跪着赢，还是彻底输？”

　　“你以为你现在是在赢？”

　　对方嗤笑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黑夜沉沉地压下来。

　　肖战握着手机，手指僵得发白。屏幕一片漆黑，映出他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

　　许久，他闭上眼，仰头靠回冰冷的墙。

　　他不想输。可他更不想用承认谎言的方式苟延残喘。

　　凌晨，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江逸俞的消息。

　　【你还好吗？今天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对不起，我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如果难受，就说出来。至少我还在。】

　　肖战盯着那两条消息，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只是把手机放到枕边，窝进被子里，捂住发烫的额头。

　　眼角滚出一点热意。

　　第二天，肖战踏进训练楼时，头还是晕的。

　　从昨晚开始的低烧一直没退，早上还硬撑着吃了两口饭，胃里却翻江倒海，灌下去的药也只是勉强把自己撑到现在。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逃是逃不了的。

　　江逸俞早早等在教室门口，看见肖战时正要开口，却被肖战用一个小幅度的摇头制止了。

　　“我能应付。”他声音很低，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教室内一切如常，但肖战分明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比往常更复杂。他隐约能猜到，昨晚王一博那通电话并不是空口威胁。

　　他想起自己昨晚为什么会犹豫。

　　不是因为软弱，也不是怕受罚，而是——

　　王一博说得对，如果真的被打上“偷窃”的标签，他就得收拾包袱走人了。

　　他说过，他要留下。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不是他们眼里的“那种人”，也不是哪双眼睛里的笑话。

　　可如今，有人想要断他的路。

　　于是，他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即使代价，是亲口承认他从未做过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