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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书名:到此为止 作者:回望春 本章字数:3494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毕业后第一次见他还是乔楠23岁生日,也是江裴文的婚礼上。

  她记得江裴文看向张国定时眼睛里溢出的骄傲,也忘不了敬酒时张国定泛红的眼眶。后来再见,是她逃出江家,向他求助。

  江裴文口口声声的爱是把她囚在囹圄的自私。讲家地下室的防潮箱里锁着她的护照、学历证书和许久未调音的钢琴。

  她困在家里,不能自由外出,终日泡在书房里,不怨她自怜自哀,翻阅到这句话,没有人会不心惊。

  “她不是笼子里的鸟。笼子里的鸟,开了笼,还会飞出来。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给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

  她不想做一只没有灵魂的鸟,更不想成为一个死物。于是趁江裴文上班的时候,偷跑出去,遇到了在别墅区做家教的张国定,他带她回了他的房子。

  墙皮皲裂成龟背纹的七层小楼,甚至比她大学宿舍的环境要雷人得多,但她也顾不得了。

  她踩在水泥地板上,抓住张国定的衬衫下摆,声音尖利,“你知道他吗,他说他爱我,可这太可怕了”她的指甲几乎要穿透棉质布料,"他囚禁了我,不是铁链也不是金属锁,是他用丝绸睡衣裹住我的脚踝,用玉镯箍住我的手腕,用鱼子酱抹去我嘴唇的血色,把我的挣扎抗拒都分饰成夫妻情趣。"

  张国定第一次见乔楠不顾形象地嘶吼,他心痛如绞,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苦心经营的保护网,于江裴文不过是一戳即破的蛛丝。

  乔楠只过了一个星期的自由生活。

  被江裴文带走时,她躲在张国定给她在郊外租的小洋楼里正弹着钢琴,是格里格的《培尔·金特:晨曲》。

  曲是宛转悠扬仿佛感受着黎明,音符如破晓阳光穿透云层,却不成想乔楠其实奏响的是坠落的夕阳。

  乔楠回到他身边,江裴文也开始了对张国定监视,他没有对张国定做什么,因为他是她的朋友,她知道会生气,让他离开他们的世界就好,没必要大费周章。

  江裴文告诉张国定他们之间的差距,他没有退缩,固执地寻找乔楠踪迹,直到他收到了江裴文寄来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有着姣好的面容,沐浴在阳光里弹着钢琴,莞尔的微笑像被吹散的蒲公英,也传播给了他。

  原来她过得好。张国定从此离开了江城,江裴文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他去隔壁市考了事业编,江裴文也不再关注他的行踪。

  于是,他就这样消失在乔楠的生命里,整整十九年。

  “好久不见了。”乔楠望着眼前这个模样大变的男人,从当初木讷寡言到现在的衣冠楚楚。

  “好久不见,乔楠姐。”他眼神不离开乔楠一毫厘“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说着,他打开了行李箱,里边是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乔楠接过盒子。

  “打开看看。”江知南比乔楠还期待。

  乔楠打开盒子,怔愣了一下。盒中是瑞士鎏金自鸣鸟八音盒,鎏金雕镂的鸟笼精巧华美,笼中栖着两只玲珑雀鸟,羽翼纹理细腻,笼身缀满古典纹饰。

  “你还记得我喜欢这种小玩意儿。”她扭动发条,两只鎏金雀鸟在笼中伴随着音乐啼鸣,振翅,可惜飞不出,鸣不破。乐声止,她才开口。“谢谢你,国定。”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你喜欢就好。”说完这句话他退后两步,合上行李箱。“不打扰你们母子俩了,我去外边走走。”站在一旁的江淮瑜给他让路,他拉着行李箱退出了房间。

  余下母子俩相看无言,乔楠温柔的目光在江淮瑜身上游离。

  “上次见你还是你高中的时候吧?”江淮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更方便母亲能看清自己。

  “嗯。是高三暑假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来的。”

  “这次你怎么是和他来的?”

  “......”江淮瑜思索了一会儿,“他是我的老师,学校不是会统计家长信息吗,您和他是旧相识。他想见您我总不好拒绝。”他圆过了这个谎言。

  “他肯定是位好老师。”乔楠笑笑,想起从前脾气温和的少年。“他之前不是在隔壁市考上编制了吗?居然还转去了你们学校。”

  江淮瑜了然,江知南来学校当老师的原因也逃不过一个她。于是他转移话题说,“确实很好,他还在出国留学上帮了忙。”他抬起手,握住母亲的手。“妈妈,我要出国留学了,等我回来我就接您出去。”

  恍惚一阵,乔楠看向窗外的雨幕,滴滴答答,扰乱了谁的心绪,她嘴唇轻颤,“我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你想妈妈了可以来看我。”

  江淮瑜开口,“您想要的我都会尽力而为,我尊重您的选择。”他始终没看懂过眼前的这个女人,幼时她总是冷淡的,不痛不痒地给江淮瑜烙上了生长痛,在伤快要结痂,她开始回温的时候一切又因为父亲的死降至冰点。

  “谢谢你的理解。”乔楠淡淡吐出这几个字,不像在和亲人对话,可她又从手上褪下一只百达翡丽的手表,调整好表带的长度,戴在江淮瑜手上。“你是不是还有很多话想问我?”

  “是,如果您想说的话。”江淮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谢谢”两个字在嘴里绕了一圈没有吐出口。他也没仔细看,没有发现表针早已停止了转动,一直停留在“4:35”这个时间,和他父亲的死亡证明上的时间一样。

  “你长大了,长得和我年轻的时候越来越像了,特别是眼睛和鼻子。”她抬起手,十根细骨支起纤薄的皮肉,像是被春雨洗褪色的玉兰枝,枝丫托着儿子的脸颊,再用力也留不下一指红印“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江淮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扰的不知所措,他有多久见过这个血缘上的母亲了,又有多久没有被母亲拥抱过。

  研究说,人从三岁开始记事,他不知道他牙牙学语时,母亲是否也像其他妈妈一样会抱着他,哄睡,喂养,爱抚。在他仅有的记忆里,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肢体接触是他八岁那年冬天,寒冷的空气侵袭江城,他一如往常地在校门口寻找自家的车,却没想到被陌生的温度拥入怀中,是他的妈妈,父母两人第一次来接他放学。小小的他昂起头,视线穿过云层,想起学的一句古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妈妈。”他想问的有很多,哪怕在林家感受过亲情的温暖,他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爱我?”

  这个字眼敏感到让乔楠低下了头。“妈妈不是不爱你,只是爱意识到的晚了,没有用了,我也没有能力给你想要的生活了。”她收回抚在儿子脸颊的手,把胳膊摊在白色的被子上,无力的很。“小鱼,那家人是喜欢叫你的吧?叫的很亲。你在他们那儿比跟着妈妈的时候要开心的,我看得出来。”

  “可是......”江淮瑜还没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我知道,妈妈对不起你,我不是个好妈妈。年轻的时候我觉得我不喜欢你父亲,连带着你我也不喜欢。你刚出生那会皱巴巴的,我想我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小孩,因为这我情绪也不好,对你也不怎么待见,你父亲也看出来了,我们接触很少,同在一个屋檐下,家人居然和陌生人一样。”

  乔楠一口气说了很多,情绪随着话语波动,身体撑不住,停了几秒又继续说,“大概到你上小学,我在二楼窗边偷偷看你,小鱼,你怎么和妈妈那么像,像到我发觉我亲手复刻了我自己。我犹豫了很久,也在窗边张望了很久,我迈出第一步之后的事,你也知道。”

  “他死了。”她来不及修补支离破碎的家庭了。

  她的人生已如死水一般。他在时,她有丰满的羽翼和湿润的眼睛,他走了,她眼睛和心灵一同干枯。唯有病痛还能让她体验生的悲苦。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良久江淮瑜才说话。

  江淮瑜的声音很轻,轻的被雨声压过了几个音节,散到空气里,仿佛这些话也无足轻重。“妈妈,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恨我,恨我绊住了你的脚步,恨所谓的责任把你拴在那个家里。”

  “我没有恨过你,你父亲当初是我最好的选择。你也是我的选择。不过,我总是后知后觉,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她笑了,笑的释然,将积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吐净,将那份潮湿的感情抛出曝晒。

  “你怪我吗?”

  江淮瑜沉默,若爱恨比作凌迟的利剑,处在两者边界的呢,又钝又缓,像被生锈的腐蚀的刀刃摩擦,痛不彻底,伤不留疤。或许他早已麻木。

  “不怪。”吧。他不确定,但他不想让乔楠内耗自己本就匮乏的精神和病弱的身体。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乔女士,该吃药休息了。”女护工拿着药走进门。

  江淮瑜识相地走了出去,临走前缓缓关上门,还乔楠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走吧。”江知南看见江淮瑜出门,就迎了上去,赶在门彻底关上前,想在门缝里看她最后一眼,可惜护工挡的严严实实。

  “嗯。我打上车。”江淮瑜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掏出手机点开APP,“这地方不太好打车。”

  “我打吧。”江知南把软件上的打车预算拉到最满,不一会就有司机接单了。“司机过来要二十分钟。还要等一会。”

  江淮瑜没吱声,心里明白他在替自己省钱,于是拉过江知南的行李箱就往走。

  雨停了,疗养院门口是桂花树,细碎的黄蕊被雨水打落一地,甜香却愈发浓稠地渗进湿润的空气里。

  万籁俱寂之际,黎明的曙光初露,馨香袭袭缠绕在鼻尖,江淮瑜将将进入梦乡。

  Oliver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丝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大片的昏暗里隐隐能看出江淮瑜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堆衣服中间。

  明明床那样宽,可他却用五颜六色的衣服构成了一个巢穴,衣服几乎将他淹没,堪堪露出下半张脸。

您看的是关于救赎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救赎,破镜重圆,HE等元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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