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蓄派:想见一个人,拐八百里都是顺路。
直白派:和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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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帅放下手机,半死不活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拎着的蛋糕盒。
郭城宇一只手支着前台桌子,笑意星亮地看着他:“姜医生,一周没见,想我没?”
何止七天没见过,连条消息都没发过,销声匿迹一样。
“你来干什么?”姜小帅没抬眼,依旧忙着自己的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郭城宇仿佛根本没觉察到他的冷淡,理所当然地回答:“见你啊。”
他是笑着说的,只是眼底的乌青、眼里的几根血丝,让这个游刃有余的笑容看上去十分脆弱。
姜小帅铁了心不让他蒙混过关:“我有说让你来吗?别耽误我接诊。”
“哎,是我想见你了。”郭城宇把蛋糕放到桌上,飞快接话,“我错了,小帅医生,给我个面子呗?嘶——我好像生病了,你要不看看?”
他这一周忙得要命,不是故意拖着不见,但不发消息嘛,确实是有意为之。该低头时就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在老婆面前服一下软怎么了?
塑料盒里是四个精巧的蛋糕,奶油的香甜味一阵阵溢出来,光闻着就好似尝到了那甜丝丝的味道。
姜小帅抿抿唇,依旧努力沉着脸。
“见我?”他指指郭城宇的衣服,“全副武装,我这是炸药铺?”
“……姜医生英明。”郭城宇指指腰上的枪,无奈笑笑,“今晚确实有任务,顺路。”也就偏了半个城吧。
“呵呵。”姜小帅靠回椅背,“任务要紧,郭队长请回,我这要打烊了。”
他心里早把人骂了八百回:装什么特意,结果只是顺路。这人没一句真话,傻子才信。
郭城宇努力绷住脸,想压下笑意,但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他可不是为了来加重误会的,逗一逗就够,不能真把人惹生气。
刚要解释,诊所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城宇!你车开得也太快了!差点跟丢!”来人喘着粗气。
是队伍刚从池骋那儿借来的人——刚子。
郭城宇拧紧眉头:“你追来干什么?”
郭队长原本有半天假,他别有闲情地做好蛋糕,想好好打扰某人一番,结果刚出门就被抓去执行任务,被迫一路超速,抢在任务节点前见见人。
苦心经营半路破产,语气难免透露出不悦。
刚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敦厚。
他不解地回答:“啊,小张让我追的!你扔下一句‘办点事’就跑了,还是往东区,我们怕你耽误正事……”
郭城宇简直想扶额:小张那家伙,估计早猜到他溜哪去,自己不方便阻拦,就忽悠这位新队员。
……算了,来都来了,多少利用一下。
郭城宇恢复严肃:“慌什么,不就是西区吗,开几个小时就到了,我能迟到吗?”他又转头看向姜小帅,表情有一丝苦楚,“姜医生,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见姜小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故意停顿几秒,后转身往大门走去。
顺路是假的。
想见你是真的。
就在郭城宇拉开门,即将迈出屋子时,身后传来一句干巴巴的话:
“你……注意安全。”
不过是句普通的叮咛,却好像长着细细绒毛,轻飘飘拂过心尖。
郭城宇顿住脚步,回头。
诊所的灯光洁白明亮,但在他眼里,周遭一切都暗了下去,唯独一人清晰成像——那人眼里,独映着他的影。
一切都有意义,不是么?
“那可不行——我还期待着下次见面呢。”郭城宇故意拖长调子,心满意足地离去。
你可一定要惦记着我,最好时时刻刻想着我。
刚子悄悄提醒:“啊?郭子你误会了。医生是让你注意安全,没说不让你来啊!”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池骋怎么受得了你!”情商深不可测。
“啊?什么意思?哎,等等我!”
姜小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背影,最后一刻,对方忽然回头,视线或许有一瞬碰撞,他或许还笑了。等人彻底消失,姜医生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唉——”他长长吐一口气,看着蛋糕,小声抱怨,“这么晚才送来,怎么吃得完?”
*
“进去吧。”
包厢的门紧闭着,隐约有暧昧的光从门缝透出。
吴所畏对“千金落”的大名早有耳闻。据说,这里唯金钱至上,只要付得起代价,再阴暗扭曲的想法都能实现,挑战欢愉的极限。
别地怕的,这里从来不担心。
吴所畏既没这种嗜好,也没有那份闲钱挥霍。今天头一次来,免不得有些紧张。
不过,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池骋相邀,一分钱不用他花,他为什么要拒绝?正好趁机光明正大地观察,收集这死蛇佬的癖好,为复仇大计添砖加瓦。
吴所畏瞟向池骋手上黑白相间的蛇,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凉意:“你要带它进去?”
进这里还带着蛇……真变态。
池骋摸摸蛇头:“想试试吗?”
“什么?”吴所畏瞬间警惕。
以他的认知,这人嘴里绝对吐不出一句好话。
“试试我挑的人。”池骋欣赏着吴所畏变幻的脸色,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或者……直接和我试?”
“……”
吴所畏右眼皮突突跳着,嘴角也开始抽。
计划很顺利,就是也太他妈顺利了!
师父说池骋好色,可这已经是是饥不择食了!
他们压根没见过几次,每次都只结梁子不结情。哪有正常人会邀请情敌以及深恶痛绝的监察官,进行这种深入交流?
吴所畏背后一冷:所以重点在地点。这个吃人的地方,有千百种方法折磨人。要是他真敢应下,池骋有的是手段让他生不如死,到时候,只消推脱“玩过头”……
不过池骋还带着手环,能使用的异能极少。哪怕真起冲突,他的枪应当更厉害。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吴所畏指指门,“请。”
池骋无声地笑笑,落到看者眼里反而像一种嘲讽。
厚重的门被推开。
一股清淡微甜的花香先涌出来,神经跟着香味放松。接着,四位五官精致、衣着统一的年轻男女排在过道两侧,他们恭敬低着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规矩地让出一条路。
池骋目不斜视,完全忽视了他点的几个陪侍,熟练走向在正中沙发,松弛地坐下去。
见他坐下,四位陪侍才像收到命令,安静地寻找位置落座,像假人一样。
吴所畏定然不会坐主位,他早悄悄钻出去,摸到灯光最暗、最角落的沙发上。
他的任务是记录,要低调。
包厢里的陈设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甚至可以说格外正常,可能因为光线太暗,这也导致吴所畏很难找出几位陪侍的特别之处,唯一算得了异样的是他们身上透露的熟悉感。
“吴先生,你点单。”池骋道。
点单?
“不必了,我……”
一个男生凑到面前,制服一丝不苟,露出长而白皙的脖颈,清雅的香水味更浓了。他恭敬地捧着一本厚厚的黑册子,乖巧垂下头。
“随便点,记我账上。”池骋漫不经心道。
吴所畏瞟了池骋一眼,后者正懒散地逗蛇。
他谨慎翻开本子,迅速扫视。第一页是些酒水,价格贵得离奇。他又往后翻,脸唰地变红,下一秒又急速白下去,捏住纸张的手指越发用力——形式繁多、不堪入目的服务项目一股脑刺进眼睛。
“……”
对人类……用这样的手段?!
怪不得屋子正常,恶心的东西全他妈在这!
等等……
一个惊悚的想法钻进脑海:以前的监察官为什么不愿意再接手池骋?难道,他们被这变态给……在这里?
嘶——竟然还真说得通。要是真的,他们为了名声和工作,怎么也不可能把这事上报,上面当然不会知道。
不过他们并不弱,池骋不可能那么容易得手,不要先入为主。
吴所畏“啪”地合上册子,放到一边:“我见识少,不如池先生推荐一个您最常点的?”
“最常点……”池骋被逗笑了,他懒洋洋地玩弄着蛇,若有所思,“行,来两杯水。”
水?
吴所畏默默搓揉指尖:哪种水?鬼知道!一律不喝!
池骋收回视线,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蛇上,眼神透露出少有的专注,抚摸的动作也罕见轻柔。
蛇要是能成精,他八成会和蛇妖相伴厮守。
包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那几个侍从没说过一句话,像装饰物,是哑巴,还是规矩如此?
没等他想明白,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端进两杯冒着寒气的水,轻手轻脚地摆在桌上,起身时,目光与吴所畏短暂接触,吴所畏敏锐察觉到一丝说不上的异样。
有水珠从杯壁流下来。
没有人通知服务员,但是他们通过一种未知的方式完成了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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