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烬漫步在空旷的街头，耳机里循环着孤独的旋律，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眼神中透露着难以比喻的孤独感，黑夜好似是她现在唯一的玩伴

“同学了解一下我们的…………”熟悉的声音让她在闹市区止步

声音正是手里还捏着一沓没发完传单的李清

李清的目光，同样捕捉到了姜烬

她起步去往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热牛奶

从便利店里出来，她奔向姜烬的方向将手里的牛奶递给她

姜烬接过牛奶，她冰冷的手瞬间得到暖意

“这么晚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李清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心

听见李清关切的语气，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她将脑袋别过去不再去看她的眼睛，她不想让李清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倔强的说道“和家里的人吵了一架，然后他让我滚我就离家出走了”

“那你准备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想去旅游但是我不想一个人去，你想和我一起吗？你的费用我全包了”姜烬试探的问李清

“我不行，我奶奶会担心的，而且我不能用你的钱”姜烬已经帮助她很多了，给她开比平常家教高不止两倍的工资，在学校食堂还总是给她肉，买饮料和冰棒这些零食之类的东西都会带她一份

她如果接受这次的邀请，那她会更不好意思的

她很害怕她们两个突然不联系，她没法将这些东西还给姜烬，毕竟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好吧，那我先走了”可能是因为被拒绝的原因她泛红的眼皮拉拢了下来像一件被拉下神坛的残次品

姜烬转过身抬腿要走

李清喊了一声，拦住了她的脚步“等等！我答应你！”李清看姜烬这个样子于心不忍，只能答应了下来

“这次算你请我，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会带着你去你想去的城市，但是前提你要一直和我联系”

“好，一言为定”

月光入洗，姜烬伸出小指，李清勾住，小指勾住小指，指节轻轻用力，将晚风中的悸动都缠进这枚小小的约定里

在不久的将来这个约定会成为她们一生的羁绊

好心情瞬间蔓延到姜烬的心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亮的像盛满了星星

“但是你要陪我回去看一下奶奶解释一下原因，让她放心才好”

姜烬点头答应下来，等李清发完传单两人打车来到了李清家的殡仪馆

到达目的地，位置较为偏僻，四周也没建筑，房子几乎都被拆了

这是一个两层的小楼，李清率先将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廊，里面静的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李清七拐八拐带她来到一个已经有过多次缝补痕迹的木门面前

推开门，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上面放着刚送来的尸体，头部已被人用白布遮掩，能看见的只有在外露着的身体

身体已经出现尸斑，还缺了一条腿，两侧放着白色的蜡烛床前的墙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奠字，上面围满了花圈

这时有一个老人穿着白色防护服走到逝者面前，进行着某种仪式，之后将身体的破损处缝合起来在给逝者遮护身子上的青处

把头上的白布拉开，脸已经面部全非，老人对脸进行修容，最后为逝者穿上寿衣

姜烬，李清目睹全程

李清已经习以为常

姜烬却对殡葬这个事情有了新的认知，她大受震撼

在姜烬眼里李清奶奶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神圣就像是灵魂摆渡人，让逝者不被怨恨所困

解放他们让他们重获新生

“人是鬼的幼年体，死是鬼的成人礼”这一幕让她想到了自己在网看到的一句话

收拾妥当后，李清奶奶缓步朝他们二人走去“清清，这位小姑娘是？”

李清奶奶身上还有尸体上的香料味并不刺鼻更多的是清新

她面容和蔼，纵使岁月染白了她的头发但那清隽的骨相仍能窥见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李清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姜烬，向她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同桌，姜烬”

姜烬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温声问好“奶奶，您好”

她淡淡一笑，眉眼间满是慈祥同姜烬打招呼“你好，小朋友”

李清向奶奶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缘由，她认真听完随后开口“去吧，你们两个小朋友在外面多注意安全”

这令李清很是意外，她以为奶奶会因为担心她不会让她去，看来奶奶对姜初次见姜烬就很喜欢

姜烬，在她答应的那一刻就掏出手机订飞机票

李清奶奶还有事情要忙，让她们两个去李清房间等待

李清带着姜烬踏上二楼，老旧的楼梯被两人的脚步压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二楼有两间并排的房间，一间是她的一间是奶奶的

她领着姜烬走到一扇白门前，门上还贴着她儿时胡乱粘贴的粉红色贴纸，有些已经被扣除但是仍存有灰色印记

指尖一拧门锁，推门而入

房间不算宽敞，却处处透漏着暖意，墙面上贴着粉色的墙纸，连床上的被单，也印着小猪佩奇的图案

姜烬看到小猪佩奇床单，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调侃道“没想到你还会喜欢小猪佩奇”

李清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这个房间是你奶奶给你布置的吗”

“是啊，这个房间是我奶奶在我还没长大的时候亲自布置的”

她的声音轻了些，眼底也多了一丝惆怅“我爸妈嫌我事女孩，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把我抛弃，我和奶奶相依为命”

“奶奶总说，我是她那块早就贫瘠的土地上，重新开出的花”李清说到这目光柔和了下来

“殡仪馆的生意一直不太好，我们的生活并不富裕，但是奶奶总是想着把自己范围之内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姜烬听着她的一字一句，跌宕起伏，她觉着她们两个像但是又不像

“其实我们两个很像我的爸妈和哥哥没有抛弃我，但是不爱我给了我物质上的幸福”

“但是你有一个爱你的奶奶，这确实是我最渴望的东西”

“没事的”李清弯了弯唇角语气笃定的让人安心“以后你会拥有数不清的爱”她望着姜烬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因为你值得”

李清没有再多说，转身扑倒床上，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朝姜烬道“来，躺着”

姜烬顺势躺在她身边

两人躺在床上讨论着未来，梦想

李清的手摩擦床单的纹路，偏头看向姜烬，认真的问道“姜烬你毕业后准备干什么”

姜烬望着天花板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答案“可能会管理一家子公司，我爸妈他们会让我这么干的”

“那你喜欢吗？”

姜烬抬手拂开额头的碎发，看着姜烬的眼里多了丝茫然“不喜欢，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毕业后应该干什么，我会很多东西但是都没有准备去当作以后的职业”

李清沉默片刻，脸向姜烬靠近李清的额头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语气笃定又认真，满眼认真的说“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寻找你真正想走的路”

“好，我相信我们会的”姜烬几乎能看见李清脸上的绒毛

被头发上遮挡住的耳朵，早已红的不成样子

她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那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我希望自己以后可以成为一名网文作家，我想把每一位来到殡仪馆的逝者都写进我的书里，给他们圆满的大结局然后出版自己的书”

李清谈起自己的梦想，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些，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和平常淡淡的她完全不同，仿佛让姜烬看到了第一次见到她在台上明媚自信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吸引人

李清忽然从床上爬起，到书桌面前翻找一阵，抱出一摞泛黄的本子

她将本子堆在地上，语气里满是雀跃“这些本子里全是我写的小说，里面装着许多不切实际的想象”说着她蹲在地上，手舞足蹈地给姜烬讲述本子里的故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格外鲜活

姜烬也从床上坐起身，支着胳膊目光专注地听着她说的每句话

等李清讲述完，姜烬轻声许诺道“如果有一天你的书出版了，我会买来摆满整个书房”

李清怔住，指尖轻轻摩擦着本子的封面，她抬头看向姜烬，眼底漾着细碎的湿意，还给她一个承诺“如果你买来整个书房的书，那我就将那里的书签满我的名字”

姜烬抬眼扫了眼表盘，时针堪堪卡在十点三十五的位置，距离十一点半的等级时间不到一个小时“走吧，该去机场了”

两人向李清奶奶告了别，下了楼，姜烬订的车也早早停在楼下

李清跟着姜烬踏出出租车，望着眼前宽阔的航站楼，睫毛轻轻的颤了颤

陌生的指示牌，穿梭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广播让她下意识的攥紧衣角

姜烬带她过了安检，上了飞机，直到坐在座位上李清仍有些恍惚

她对这一切都非常的陌生，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星市这个地方，这一切都是姜烬带她实现的

让她也有机会俯视大地，让她也看清了云朵的形状

“谢谢你，姜烬带我短暂逃离了这个城市”那个从小被爸妈抛弃的城市，那个只有我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城市，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城市

她微微抬眸，目光直直撞进李清的眼底认真的说道“不，不止是你，是我们短暂的逃离了这个城市”伤害我们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