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早上没有闹铃，鸡一叫就得下地，为了一口饱饭开始一天的忙碌。

肖战挣扎着起床，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他几次叮嘱王一博还有伤，生怕剧烈活动让伤口裂开，可王一博哪里听他的，裤裆里那玩意像烧火棍似的又烫又硬，净往他身体里钻，劝都劝不住。

王一博还睡着，肖战扶着腰下炕，弯腰提鞋的时候没忍住哼出声，没想到王一博直接坐了起来。

“起这么早？”王一博揉揉眼睛“没啥事就再睡会。”

“你睡吧，”肖战提好鞋子“我去做饭。”

“做饭？”这下王一博彻底醒了，起身下炕拦住人“昨天折腾你大半夜，你咋还起来辛苦！”

他拉着人重新坐回炕上“你躺着，早饭简单，俺去弄，弄好叫你。”

王一博往前走了几步，开门前又想到什么，回头对肖战说道“以后不用专门起来做早饭，家里就咱俩和小乐，也没别的人，没那么多规矩。你啥时候睡醒了啥时候起来做，不想做也没关系，俺这么大人了，给自己弄口吃的还是可以的。”

看着王一博的背影，肖战忍不住笑了，心里那叫一个甜。

“今天天气好，吃了饭俺打算去地里看看。”王一博摆上饭，见肖战领着洗漱完的小乐进来，忙把家里唯一一把带靠背的椅子搬给肖战。

“开春了，马上就能种地了。”

“行，”肖战边给小乐喂饭边说道“那你自己注意，身上还有伤，累了就回来休息。”

“以后地里的事就交给俺，你不用种地，家里的事也交给俺，你也不用操心。”

肖战忍不住笑了“你都干了，那我干啥？”

“干你喜欢的。”王一博跟着笑“陪着俺就行。”

“婶子，婶子。”小乐吃了一口稀饭就举起手来“俺要出去玩。”

“小乐，”王一博纠正道“以后不要叫婶子了，叫小叔叔。”

“为什么呀？”小乐有点不明白，这些天他都叫肖战婶子，肖战每次都笑眯眯的答应。

有些话王一博不好说出口，肖战毕竟是个男人，再叫婶子，外人听了也会非议。

肖战大概猜到王一博心里的想法，笑着摸摸小乐的头“一个称呼而已，小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没关系的。”

出门前，肖战往王一博手里塞了个水壶。

“你空手出去？”肖战抱怨似的“渴了咋办？”

看着沉甸甸的水壶，朴实的小伙心里乐开了花，嘿，他王一博从此也是个有人惦记有人疼的了。

天气暖起来，靠地为生的人们也就纷纷下了地。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他们把汗水和力气毫无保留的夯在泥土里，靠着泥土填饱肚子，然后生儿育女，一代代的传承。

　　看了地里的情况，几个人便坐在坝子上抽烟扯闲话，商量着啥时候播种，啥时候翻地，村里一共就一台拖拉机，在村委会那里，谁家要用就得去借，总得排好日子。

以往王一博是不参与这些话题的。他一个人，也没那个心气儿种多少地，往年就自己种一些够吃够喝，剩余的再卖点钱能过得去就行。

但今年不一样。有了肖战，那就不能再稀里糊涂的过了。

王一博在地头转了三遍，琢磨着多少地种小麦，再留点地种些其他的东西，总得把这些地都用上，一点也不能浪费。

他走到坝头听着几个年长的叔伯说事，便也凑过去。

“李伯，”王一博蹲在坝下“你们啥时候去借拖拉机，把俺叫上，一起。”

“呦，这可稀奇，”旁边的铁蛋一向看不起王一博“你凑什么热闹，你能种几亩地啊？还用的了拖拉机？”

“得把地都种满。”王一博笑着挠头“今年家里多了人，要吃饭。”

于是几个人就都顺着话题聊开了，开玩笑说这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

快到家门跟前的时候王一博就闻到饭香。他没急着进门，而是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他没闻错，是自家飘出来的香味。

多少年了？这大门永远是冷冰冰的。

记忆里还是那会爹娘在的时候，玩累了回来有做好的饭等着自己。

那记忆实在久远，远到王一博已经快要忘了他也曾经有过家。

　　他在亲人接二连三的离世中磕磕绊绊长大，忙着生计所以没时间抱怨命运，等他回过神来，家里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一个人走了太久，几乎就要以为自己会独自走完这一生。

　 王一博起身拍拍裤子，进了门。

肖战正从伙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子。

“洗手吃饭了。”肖战笑眯眯的“今天天气好，也不冷，坐外面吃吧？”

王一博洗了手帮肖战端饭“还烙了饼？”

“嗯，我看家里还有点葱，干脆烙饼来吃。”

“昨天的肉渣我和辣椒炒了，夹饼吃可香哩！”

“真丰盛，”王一博由衷赞叹到“你会的真多！”

“前面你不在，我总也不算正式进了门，今天算我进门第一天，要吃顿好的，从此就算是王家人了。”

没有婆家，肖战就自己给自己张罗这些，用有限的食材给自己做点好吃的，自己给自己鼓劲。

王一博心里愧疚，先用饼包了菜递给肖战“说起这个，按理说结婚三天就要回门，这前面出了那些事，也没陪你回去，趁着这两天不忙，俺陪你回去一趟吧？免得哥哥嫂嫂觉得咱们不懂事。”

“前两天我给哥哥打电话了。”肖战低头咬了口饼“哥说你伤着就不先不急回门的事，等好了再说。”

肖战是了解嫂子的，从前自己一个人受白眼也就算了，何必现在拉上王一博一起受。等后面日子好过点了，能拿出些钱来再回去，也能被人看得起些。

　　“那行，听你的。”

“今天去地里看了？咋样？”

“俺大概盘算了下，大部分还是打算种小麦。多留些咱们自己吃，剩下的还能去换钱。然后再种点菜。”王一博用胳膊碰碰肖战“你爱吃花生不？俺劈出来一块地种花生，秋天拿回来卤了给你当零嘴吃咋样？”

肖战抿着嘴笑“种菜的事我想先不要急。”

“你有啥想法？”

　　“我想咱俩抽空一起去县城看看啥菜好卖，再决定种点啥。”

“俺看行。”王一博没想到肖战还有这种想法“你虽说不种地，但是个有远见的。”

一盘饼眼看见了底，肖战拿起最后一张给了王一博。

　　 “这饼好吃不？”

“好吃，俺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热腾腾的饭菜热腾腾的地，两个男人就这样过起了日子。

吃完午饭王一博就下了地，有了盼头的人闲不住，想着提前去松松土也是好的。

等回来的时候，就见肖战正坐在院子里洗东西，地上还有两大盆泡的满满当当。

王一博忙放下锄头走过去把人扶起来“让你休息你咋闲不住，这些活不用你干！”

肖战笑着拉住王一博“我看门帘脏了，想的卸下来洗干净了补一补，还有昨晚的床单也得换了不是？都被咱俩弄脏了。”

“这水这么凉，把你手冻坏了。”王一博拉着肖战进屋“你休息，俺来洗。”

“一博，”肖战拉住闷头往里走的人“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留下来就是要跟你好好过的。”

“日子是自己的，我不想凑合。再穷，我也要过的顺心，也要过出花来，不能因为穷，就啥都将就。”

“我要家里的一切都干干净净敞敞亮亮，这才是一个家的样子。这才让人有想过下去的希望。”

肖战声音不大，却让王一博觉得震耳欲聋。

他从这话里听出了喜悦，听出了心甘情愿，更听出了他俩的未来。

肖战是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的，过一辈子的那种。

他眼窝湿润，搓着人冰凉的手，好一会才开口道“俺去供销社给你买擦手油，每天给你抹上，就不会裂口子了。”

“还有，洗这种大件还是要等俺回来，这帘子床单泡了水重，你一个人太累。”

从前在哥嫂家，肖战做再多活也是他应该的，哪里会有人这么心细的疼他呢。

于是他的脸又红了，低头笑着说好。

过了两天，王一博带着肖战进了县城。

碰巧是赶大集的日子，肖战给王一博手里塞了两块钱，要王一博去买点日用品，剩下的钱给小乐买些零嘴，小孩子家个子长得快，还要再买双鞋。

王一博没一会就回来，除了肖战交代的那些，还买了爆米花，山楂条和两块鸡蛋糕。

“买这么多？”肖战有点惊讶“小乐吃不完会坏吧？”

“给你买的，晚上打发时间吃。”王一博掰开鸡蛋糕递到肖战嘴边“刚做出来的，你尝尝。”

“我自己来。。”肖战接过鸡蛋糕“这么多人看着。。”

他咬了一口，冲王一博露出兔牙“甜！”

“就想着你爱吃。”王一博也笑了“难得来一次，就是，就是还没赚上钱，不然再给你买两身衣服穿。”

“我又不出门，要那么多衣服干啥。”肖战拿起一件背心往王一博身上比划“倒是你，背心都破了，该买件新的。”

“老板，这个咋卖？”

“2块3。”

　　“便宜点了。”肖战跟人讲价“我诚心要买。。。”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一博拉走了。

“俺是下地干活的，不用穿那么好。”

大集逛的差不多，两个人进入正题，开始琢磨今年到底种点什么。

“我刚看了一圈，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两个人走进种子店，肖战看到一块牌子上写着“高价回收生菜”。

“老板，生菜是啥菜？”

“就。。一种大叶子菜，我也跟你说不清。”

王一博和肖战互相看了一眼，肖战又开口道“那为啥要高价收这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板正忙着整理货，看了肖战一眼“省城开了那叫啥？啊对，西餐厅，就要这东西哩！”

“有多少都收？”王一博问。

“有多少收多少！”

　　“老板，”肖战上前一步“除了生菜，还收其他的吗？”

“还收。。。收鸭毛。”

“收那东西干啥？”

“这就不知道了，还是那天一个广东人来问的，说有的话他都要。”

“行，”肖战点点头“我们村家家户户都养些鸡鸭鹅，等到了夏天，我都给你收来，你可得给我个好价钱！”

“那有啥问题。”老板也是个爽快人“如果你的鸭毛好，我就一直收你的。”

真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出了种子店，王一博手上多了袋生菜种子。

“你确定这能成？”

种子是赊账来的，赊别的不好赊，可老板听说他们要种生菜，便爽快答应给他们赊种子。

除了生菜种子，肖战还买了点花种和一颗柿子树，他说想在院子里种点花，好看。

“我不确定。”肖战摸摸鼻子“但我想，既然省城开了西餐厅，那说不定其他地方也会很快开起来，这东西应该不愁卖不出去。”

“可是这东西俺不会种，也没见人种过。”

“买书，书里肯定教咋种。”肖战想起什么，问王一博“你认字不？”

“认的，俺上过学读过书。”

“那就行。”肖战高兴的拍手“你肯定能行，我相信你。”

“改革开放快十年了，尤其现在更是一天一个样，咱们也得跟上时代的步伐。”肖战的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走，咱们再去买几只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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