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茸茸几乎长在了蛇煜身上。

那点初开灵智的惊喜过后，他变得更加黏人。

蛇煜盘坐修炼时，他便团在蛇煜微凉的衣摆里打盹，蛇煜偶尔起身，他勾住衣料往上爬到人肩头，粉嫩的小鼻子耸动着闻别人身上的味道。

晚上睡觉也坚决不肯回自己的小窝，非要趴在蛇煜的胸口上，汲取那点让他安心的凉意。

蛇煜对此并未多言，只是每日喂给他灵果，茸茸体内蕴含的灵力又悄然多了一分。

他的灵智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滋养下缓慢增长，身体也愈发圆润光泽，整只鼠都散发着被娇养得很好的幸福气息。

直到这日。

起初只是觉得比往常更热些。

茸茸不安地在冰凉的王座上蹭来蹭去，把平整的布料蹭得一团糟。

他以为贴紧些就能缓解，可那从身体内部升腾起的燥热，却并非外界的冰凉所能压制。

很快，那热意变成了难耐的痒意，细细密密地从小腹蔓延开，窜遍四肢百骸。

茸茸开始控制不住地发出细弱带着颤音的哼唧，在宽大的王座上焦躁地来回爬动，小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

“呜……”他难受极了。

蛇煜早在茸茸开始异常躁动时就睁开了眼。

墨绿色的竖瞳落在那个在自己衣袍间翻滚的小团子上，带着一丝审视。

茸茸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循着那能稍稍缓解他痛苦的凉意，一头撞进蛇煜微凉的手掌下，用滚烫的小脑袋和身体拼命磨蹭那修长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呜咽。

“热……好难受……呜……”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软，更糯，却浸透了难耐的煎熬，小豆豆眼里水汽氤氲，蒙着一层迷离的光。

蛇煜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掌心下那小身体的颤抖和异常的高热，以及那毫无章法充满渴求的磨蹭。

这小东西……是到时期了。

对于这等低阶小妖而言，发情期是本能驱使，难以抗拒，却也脆弱无比。

茸茸见那冰凉的手指不动，愈发焦急、他嫩的鼻尖不停地蹭着微凉的指节，试图汲取更多。

细软的绒毛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痒。

他仰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蛇煜，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哀求，“好难受…蛇煜……”

带着泣音的哀求，像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刮着蛇煜冰封已久的心湖。

他沉默地看着抱着他手指的小东西。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小兽的情动而染上了一丝暧昧的温热。

半晌，蛇煜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极为精纯柔和的寒气。他没有直接触碰茸茸滚烫的身体，而是将那缕寒气如同轻纱般，缓缓笼罩在茸茸周身。

突如其来的清凉感让茸茸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难熬的燥热和痒意被这股温和的力量稍稍压制，他紧绷的小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却依旧紧紧抱着蛇煜的手指不肯松开。

蛇煜维持着释放寒气的姿势，垂眸看着暂时安稳下来的小团子，墨绿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温柔。

这小东西，倒是会给他出难题。

蛇煜的寒气虽暂时缓解了茸茸的痛苦，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既是发情期，那便该寻个同类伴侣，助它度过此劫，方是正道。

蛇煜不知从何处带回了一只通体雪白，眼睛如同红宝石般的雌性灵鼠。

那灵鼠同样灵气充沛，模样温顺可爱，被蛇煜用一层柔和的灵力屏障轻笼着，放在了茸茸平日玩耍的软垫上。

“茸茸，”蛇煜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指了指那只有些怯生生的白鼠，“日后，它便陪你。”

茸茸起初是茫然的，他好奇地凑近，嗅了嗅新伙伴身上陌生的气息。

当他，理解了蛇煜的意思，这是为他找来的伴侣，懵懂源自本能的开心情绪涌了上来。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同类了！

他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围着白鼠转了两圈，然后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蛇煜，小豆豆眼里亮晶晶的，带着分享喜悦的意味。

他尝试着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那只白鼠，对方也羞涩地回应了一下。

然而，站在一旁的蛇煜，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胸口却莫名地一窒。

茸茸对那只白鼠表现出亲昵，看见它们依偎在一起，那原本只属于他被全然依赖的感觉，仿佛被硬生生割裂了一块出去。

那小团子曾经只在他衣摆间打盹，只在他掌心磨蹭，只对他发出带着泣音的哀求……如今，却可能对另一只鼠做出同样甚至更亲密的行为。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间。

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线条不自觉地绷紧了些许，墨绿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盯着那两只靠得极近的小兽，周身原本收敛的寒意，竟有些控制不住地丝丝外溢。

洞府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正尝试与新伙伴交流的茸茸，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疑惑地抬起头，望向气息的来源。

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蛇煜的表情好奇怪。

虽然平时那样淡漠，但今天怎么感觉格外的凶狠......

那紧抿的唇线，以及那双仿佛凝聚了风暴的竖瞳，都让茸茸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和委屈。

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蛇煜看起来不太高兴？

茸茸下意识地松开了和白鼠的贴近，小小的身子转向蛇煜的方向，前爪无措地抬了抬，发出了一声带着疑问，“怎么了？”

蛇煜被拉回了思绪，猛地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心下愕然。

他在不悦什么？

这只灵鼠分明是他自己带回来，帮助茸茸度过发情期的.....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结果吗？为何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心底涌起的，不是解决问题后的松快，而是被侵占领地的阴郁与不悦。

他看着茸茸那双依旧清澈，此刻盛满了困惑的眼睛，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愈发清晰。

他并不明白，这种陌生的情绪，名为占有欲。更不明白，这悄然滋生的占有欲背后，意味着他对这小团子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饲养者与宠物的界限，悄然变质。

蛇煜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重新向他伸出小爪子的茸茸，转身拂袖离去，留下一个比往常更加冰冷的背影。

茸茸看着蛇煜突然离开，伸出的爪子僵在半空，方才那点因为新伙伴而来的开心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取代。他看了看身旁陌生的白鼠，又望了望蛇煜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呜咽一声，团成了一颗球，将自己埋进了还残留着蛇煜冰冷气息的衣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