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动静让肖战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手机，今天王一博回来的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怎么晚了半个小时……肖战太困了，还没想到原因又睡着了。

　　“哥，早，那个，我想给你个东西。”

　　王一博见肖战醒了，擦了擦手过来。

　　“给。”

　　“？”

　　肖战挑眉看着王一博手里一沓钞票沉默了一下，瞥了眼王一博才接过。

　　“怎么，昨天有好几个客人一起吐你身上了？发达了。”

　　“没有。”

　　王一博笑着抿嘴，也确实很震惊，昨天周哥的确没有动手动脚，和飞飞说的一样，对方就跟他聊了聊天，喝了几杯酒，听他说了他缺钱是要给女儿交学费，就给了他这笔钱。

　　刚开始他不愿意收，周哥说这个价位很多mb都能挣到，他点了自己一晚上，该出这个钱，王一博不想和钱过不去，就收了。

　　“就这么不想欠我钱。”

　　肖战笑着把钱放在吧台上开始吃饭。

　　“我倒觉得你不如先把这笔钱还你别的债，反正我这儿没利息，你慢慢还呗。”

　　“……”

　　呃？说的有道理，反正他本来也就欠肖哥不少，不差这三五万了。

　　“哈哈！拿回去吧。”

　　肖战看出来了王一博的迟疑，把钱退回去，指了指桌上的菜。

　　“手艺有进步。”

　　“这是超市买的半成品，我就加热了一下。”

　　王一博闻言也确实把钱收回来了。

　　“真禁不住夸啊你这人。”

　　“哥，我现在真的觉得我之前那些话有点过分，你们其实挺好的。”

　　“……”

　　肖战拿着筷子缓缓挑眉。

　　你们。

　　你。们？

　　“谁？”

　　“就你，你们。”

　　王一博不想再把那三个字说出来，肖哥好像有点抵触那三个字，所以他用手对着肖哥画了个圈。

　　“我，和谁？谁让你一夜之间对我们改观了？说出来我听听，还挺好奇。”

　　肖战皮笑肉不笑的搁下了筷子。

　　“一个客人，这钱是他给我的，他听说了我的事，给了我这么多小费。”

　　“你去做mb了。”

　　肖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表情已经冷下来了，语气也带上了可察觉的愠味。

　　“呃，不算吧？我做不来这个，你看哥你几次去Taproom点的飞飞，他确实能挣这个钱，你花钱，至少能听人说漂亮话，有情绪价值，人也年轻有活力。谁会花钱点我？不会说话，年纪还大。”

　　王一博自己都想笑，昨晚上他几次开口也噎住周哥了，好在周哥没介意。

　　“确实，我花钱给mb就是图个高兴，你要是做mb估计会一整月不开张饿死。”

　　肖战说出以后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恶毒，可他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恶毒，他想说更难听的话来抒发自己心里的无名火。

　　“对啊，哈哈。”

　　王一博却没觉得有什么，实话实说而已，他笑着点头。

　　“所以飞飞让我去做mb挣钱，我说我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你确实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别觉得mb就是陪笑挣钱，他们要会的可不少，只拿最基本的察言观色能说会笑你都做不好，老老实实调酒就行。”

　　肖战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

　　话是这么说，但肖哥接二连三的抨击他，让王一博觉得他好像一文不值的，心里又不像刚才那么乐了。

　　“嗯，我知道我什么样，我一直说我挣不了这个钱，我都说了我知道，哥你不用再说。”

　　“抱歉。”

　　肖战低头皱眉吃饭，匆匆道了个歉

　　这个早饭莫名的沉默，肖战心里不舒服，也就没有多想说话，而自己刚三番两次的说难听话，王一博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他的恶意，不说话也是情理之中。

　　两天过后的晚上，肖战再次迷迷糊糊从梦中睁眼，看了眼手机，这次比正常情况晚回来了四十分钟……

　　肖战眯着眼坐起来盯着房门，手机搁在被子上，他捏着眉心解锁，发现周哲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不是很想回，但点进去看了看。

　　周：［我跟你说，直男太逗了我草］

　　周：［你啥时候有空啊肖大作家？陪我来一趟呗，我带你见见他，真的逗！］

　　周：［还有三天嗷，哥们儿努把力］

　　直男。

　　肖战清醒了一些，往上翻聊天记录，周哲第一次跟他提这个直男的日期。

　　就是王一博第二天一早给他钱的那天。

　　醒了。

　　彻底醒了。

　　肖战思索了一下，回复周哲。

　　肖：［行，明天晚上我去看看你说的直男］

　　第二天一早，肖战就跟王一博提了晚上他要出门的事。

　　“啊行，那我今天跟那边请假，哥你好好玩。”

　　王一博应下。

　　所以肖战晚上和周哲碰了面，见人信誓旦旦的要带他看那个“很好玩”的直男。

　　其实他心里一直在想，今晚最好能看见那个直男，这样至少能证明周哲嘴里的人，不是他家里的某位。

　　可渐渐的，他见周哲不太淡定了，并且叫来了飞飞问人去哪儿了。

　　“他今天请假了啊周哥，没来上班。”

　　“……”

　　听见飞飞的话，肖战彻底陷进了沙发，心底竟然平静了。

　　真是他。

　　自己帮了王一博那么久，对方却说看见男同性恋叠在一起就要吐。

　　周哲给了他五万块钱，对方说，你们男同性恋其实挺好的。

　　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差别，差在哪儿了？自己借给王一博的钱何止五万，难道差就差在，一个是借的，一个是给的？

　　“你那个有趣的直男，是不是有个孩子。”

　　“诶！诶？不对，不对不对，你别瞎来啊，这是我先看上的。”

　　周哲先是惊喜了一下，然后赶紧摆手。

　　“呵呵。”

　　肖战无语瞥了人一眼。

　　“你要比先来后到的话，我去年冬天就看上他了。”

　　“去年冬天……”

　　周哲眼神飘忽不定半天突然拍了拍肖战。

　　“哈！那这么长时间没听你提过，那肯定是你没拿下，人家没看上你呗，行了，别耽误我发起进攻嗷。”

　　“那他看上你了？”

　　肖战笑着眯眼扭头盯着周哲，此时此刻，他已经很想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了，但是这里人太多，他可以控制。

　　“啧，哥们儿这魅力你是知道的。”

　　周哲拍着胸脯笑着叹气。

　　“……”

　　肖战牙齿咯吱了一下，然后扯出笑容点头，拿起桌上一杯酒，强行忍住了把酒杯砸在地上的冲动冲周哲举了一下。

　　“恭喜恭喜，不过五天还是做不到吧？记得给我转五万。”

　　“好货不怕晚，别说五天一星期，这一个月我耗他身上都行，还没吃过这种的，五万哪儿跟哪儿啊，等我吃嘴里，你，诶呦。”

　　周哲后撤了一下，赶紧起身招呼。

　　“什么情况你们？这什么狗屁杯子也拿出来给人用？草了，还愣着，拿点儿绷带去啊，等着血把你们都冲了？”

　　“没事儿，哪儿用得着绷带。”

　　肖战笑着把手里的碎玻璃扔在桌子上，又拔出一个扎在手心的尖锐玻璃。

　　“这杯子确实质量不好，以后你喝酒注意点儿。”

　　“你可别动了我的大作家，你这手金贵，等他们送东西过来，消毒。”

　　周哲拉着肖战挪去了干净的地方。

　　“嘶，唉，估计出门没看黄历，算了，你玩儿吧，我回去收拾收拾早点儿睡。”

　　肖战起身打算走。

　　看流了这么多血，周哲也确实不好再留人了，一路送到门口。

　　“我给你叫了司机！你那手可别开车了！到家跟我说一声，啊？”

　　“行！”

　　肖战摆手，上车就开始用力抓着手腕，似乎这样可以止血。

　　到家的时候，家里还开着灯，肖战站在院子站了半天，他喜欢家里开着灯，喜欢一进门有人问候自己一声。

　　“哥？你不是出去玩儿了？这么早回来，我正在这儿腌这个肉，明天一早就能吃。”

　　王一博摘了围裙结果没听见回答，他看向门口，视线下移，瞬间瞪大了眼。

　　“哥！你手流血了！好多血！”

　　“……”

　　肖战抬起手，发现纱布早就渗透了，好像是他刚才一直捏着手腕，下车把手腕松开，结果血就止不住了。

　　“就是呢。”

　　“什么就是呢？你自己手流血了你不知道？我去。”

　　王一博瞠目结舌低了下头，看着人鞋上裤子上都是血，再看渗透血的纱布，完全没有下手空间。

　　“哥，咱得去医院，真得去医院。”

　　“行。”

　　肖战点头，其实他是想问王一博一些话，但是这会儿王一博话太多了，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多久，他见王一博跑回屋里急匆匆抱起了睡梦中的玲玲朝他跑过来。

　　“走啊哥？你坐副驾，我把玲玲放后面让她睡觉。”

　　王一博用脚关上门带着一个小孩儿一个伤患出门了。

　　忙活到晚上一点，肖战终于耳边清净了，王一博也累的坐在椅子上抱着玲玲不说话了。

　　“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多话。”

　　“我也第一次见你这么哑巴，哥，你干啥啊，人家医生问你手怎么破的，你说不知道，啥叫不知道？你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回答人医生的话吧？”

　　“嗯，我有病，我调整。”

　　“你还是作家，你手成这样了，这几天你怎么打字？”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今晚净说不知道了，你不是去玩儿了？”

　　“嗯，Taproom的酒杯质量不好。”

　　“酒杯给你扎破的？你真是吓着我了，那我以后调酒可得注意。”

　　“酒杯扎破事小，你在那种地方上班，识人不淑才事大。”

　　肖战靠在瓷砖上盯着医院走廊天花板，觉得头晕，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太多了。

　　“工作就是工作，同事是同事，客人是客人，我不会把他们当回事，谈不上什么识人不淑，你放心吧哥。”

　　王一博起身，看了眼睡熟的玲玲。

　　“走吧哥，不早了，回家了。”

　　回家了。

　　这三个字让肖战视线挪到王一博脸上，伸出手。

　　？

　　王一博把孩子抱紧了一些，勉强腾出一点手费劲的把肖战拉起来。

　　“你没劲儿了吧？流那么多血，你扶着我点儿吧。”

　　“好。”

　　肖战点头，拉着王一博的衣服，跟着人出了医院。

　　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王一博还是反感他，反感他们这个群体，周哲只跟人谈了几天，王一博就对他们改观了。

　　他有这么差劲吗？他比周哲差在哪儿了？他肖战有这么失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