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很快就接到了严浩翔的电话。
呼吸声掺进电流声里,贺峻霖没主动开口,严浩翔沉默了几秒钟后轻咳了一声,关心道:“今天还好吗?肩膀怎么样了?”
许是不常关心人的缘故,严浩翔的语气听起来实在有些生硬,贺峻霖有点想笑,不自觉抬起手臂揉了揉肩膀,受伤的地方敷了药以后舒缓了很多,但抬手的时候还是会泛出丝丝缕缕的酸痛感,他轻轻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这身体可真是够脆弱的。
“还好。”贺峻霖应道,他无意跟严浩翔粉饰太平,于是干脆直奔主题,“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透过电话的声音总是显得过分平静,严浩翔舔了舔唇瓣,想象不出电话那头的贺峻霖到底摆出了哪副模样,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紧张的要命,捏紧的手指有些泛白,掌心渗出了满手的汗,黏糊糊湿淋淋的,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这么紧张过了,追根溯源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这么紧张过。
舌根都是干的,像是处于极度缺水的状态,严浩翔咽了口口水,试探问道:“我们能见面聊吗?”
“不了吧。”贺峻霖回得很快,他不得不承认他每次见到严浩翔的心路历程都过于复杂,脑子里乱七八糟太多想法,导致根本不能好好回忆一些事情,就像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就像团子。
严浩翔预料到了贺峻霖的回答,自然而然谈不上失落,他短暂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单刀直入问出了最根本的问题:“你当年为什么没告诉我团子的存在,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严浩翔的声线偏低,多方面发展的时候也唱过一段时间的rap,还被不少粉丝拿出来当成资本吹嘘过,不过哪怕是当年身为第一对家的贺峻霖也不得不承认,严浩翔的声音条件确实很优秀,优秀到如今隔着电话线贺峻霖都觉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叹了口气出来,更像是舒了口气,那些过往早就在这几年里被他翻来覆去地剖析整理清楚。如今讲起来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的宴会,我喝多了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碰到你……”
贺峻霖声音顿了顿,记忆好像被拉回那个夜晚,Alpha的压迫感和侵略感从严浩翔身上爆发出来,贺峻霖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住墙角,烈酒混着信息素,烟酒的呛鼻和侵入让贺峻霖本来就醉了的身体越发脚软,他有些无力地喘气,最后绵软的身体靠在了Alpha的怀里。
“我们都喝多了,意识不清醒的Alpha和Omega会发生什么我想你应该也明白吧,反正事情就那样发生了,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你还在睡,都是成年人了这种意外也无可厚非,然后我就走了。”
贺峻霖避重就轻地讲完整件事情,嗓音平平淡淡的,听得严浩翔却忍不住皱眉,他端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又咳了一声:“那后来呢?”
“什么时候发现了怀孕,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人偷偷把孩子生下来,淡圈了三年错过了最好的爆红机会,贺峻霖,你不替自己可惜吗?”严浩翔的语气似乎越来越激烈,他也说不清自己在计较些什么,他是个典型的未来论者,向来奉行着发生的事情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它并且努力向更好的结局靠拢,而不是一味地追溯过去后悔过去,但这件事不一样,但贺峻霖不一样,严浩翔好像迫切地想要了解错过的几年时光,想要了解自己从未看清过的这个人。
贺峻霖捏了捏鼻梁,严浩翔的反应可以说是既在他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复出后的每一次接触都在打破贺峻霖对严浩翔的固有印象,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他似乎没那么冷漠,也没那么傲气,贺峻霖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讲出了实话:“可惜。”
“很可惜。”他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不可惜?在公司力捧前途不可限量的时候选择了淡圈,娱乐圈轮回太快,每一天都有不同的面孔出现,微博热搜十分钟一换,热点问题层出不穷,在这种节奏快到让人无所适从的圈子里,贺峻霖的选择无异于自杀。
“但那能怎么办呢?严浩翔,那是条生命。”贺峻霖轻轻笑了出来,“当时年轻,我们的关系又是人尽皆知的恶劣,我怎么跟你开口,你能接受这件事吗?更何况我也是成年人了,我能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而不是出了事就去寻求其他人的保护和建议。”
“我后悔过,但这几年我过得很好,我很爱团子,所以,”贺峻霖声音似乎又轻了些,但听起来却显得越发有力量感,“我现在不后悔了,我很感谢当初自己的决定。”
“团子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严浩翔突然沉默了,他想他还是不够了解贺峻霖,他这才得以窥见贺峻霖的力量感,那是不可磨灭的来自骨子里的坚韧,他一个人赌上前途换来了一个小朋友,扪心自问严浩翔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比他更决绝,也不敢保证能做得比他更好。
两个人就此沉默下来,严浩翔心头乱得很,时间线穿好脉络浮现脑海,他右手轻点了心口,清晰感受到那里面的心脏在缓慢跳动,每一次震动都带来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想他大概是在心疼贺峻霖,心疼他这几年的不容易,心疼他毅然决然的勇气。
贺峻霖的心跳却很快,他从未跟别人讲过这些话,每次都能笑着面对外人展露一副洒脱自然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年轻的身体承受过的所有压力和纠结都堆积在心口,堵塞着,浮沉着,他咬住下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重新平静下来。
“你想问的都问完了吧?那我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下床穿鞋开门一连串的杂乱音效,贺峻霖无知无觉地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严浩翔的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共鸣声,他闷闷笑了一声:“贺峻霖,不知道你了不了解,这附近很多剧组的下榻酒店都是同一家。”
电梯的提示音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配着严浩翔的声音:“我马上到你房间门口,给我开门。”
手机掉了。
贺峻霖呆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问严浩翔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房间号,房间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靠。贺峻霖把脏话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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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