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孤立的街道，满街都是雪后的泥泞，路灯的光在积水里碎成千万片银鳞。

凌晨三点，肖战又一次从冷汗中惊醒，他摸出压在枕头下的剧本，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星星维修铺》第一页被翻得起了毛边。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出蛛网般的影子。

他数到第七百三十七只羊时，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段视频……

曾经与他形影不离的经纪人，手里挥舞着……。

肖战攥紧被角。

床头柜上的抗抑郁药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映在他脸边。

……

“今天有什么安排？”

"今天…要去见律师。"，肖战语音带着夜的沙哑。

……

七点整，王一博开车出现在肖战公寓的门口，不停哈着气，副驾驶座位上是一堆外卖袋字，也同样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肖战出现，还是穿着那一身黑色的大衣，手里面是一只黑色文件夹，黑框眼镜遮住了半边脸。

其实王一博这几天，每天都从那家咖啡馆“路过”，只是肖战一直在家准备解约的法律文件，他们没有遇见。

肖战拉开车门，座位上一堆，……，小面包，三明治，咖啡，纸袋都是那家咖啡厅的标志。

“谢谢王警官～”

王一博尴尬的笑了笑，低头伸手，又拿出了一堆塑料袋子，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里还有豆浆油条，肉包子，皮蛋瘦肉粥……”

“你呢？你吃什么？”

“你先吃，剩下的是我的~”

肖战蓦然的笑了，像刚刚从车窗边爬起来的冬日艳阳。

……昨天的梦里，他站在法庭被告席，经纪人举着伪造的走位图冷笑，而王一博穿着笔挺的警服坐在旁听席，警徽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

"如果输了官司..."，他盯着车窗外飞逝的梧桐树，零星的几个叶片在风中翻出灰白的背面。

"输不了。"，王一博突然用力握住冰凉的方向盘上，一边小心开车，一边迅速拿起旁边杯托里的保温杯，塞到肖战手里，

"红枣枸杞茶，我特意熬的，鸿运当头。"

肖战接过来，指尖触到他掌心里的薄茧。

他低头喝了一口，红枣的清甜味停在舌尖，心也瞬间倍感温暖。

一路上，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雪夜里的泥土香，像极了…后山上的野薄荷。

到了目的地，在肖战推开车门时，王一博摸了一下胸前的口袋，警服上别着枚银色警徽，在晨光里闪得人眼睛发酸。

“谢谢你今天送我~”

"哪儿的话，我休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话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下。

“刚才巡逻看到的。"

王一博指节间的红绳在空气里晃得像火焰。

……

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外又飘起细雪。

雪水在空调外机上敲出细密的鼓点时，肖战正对着解约协议的第17条发呆。

他盯着合同上的八位数赔偿金，忽然想起三年前签代言时，经纪人说：

"这是你应得的"。

那个时候，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在晨光里竟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极了话剧舞台上的星星灯。

现在同一张嘴正在电话里冷笑："承认错误就能少赔两千万，你还年轻..."

钢笔尖在"违约金"三个字上洇开墨团，像朵开败的蓝莲花。

"我不会签。"，肖战突然起身，黑色大衣布料摩擦椅背发出细微的声响。

律师推了推眼镜："肖站先生，您确定？"

肖战点头，指尖划过合同最后一页。

离开律所时，雪停了。

两个人去吃巷口的红油馄饨，青瓷碗里的油泼辣子红得耀眼。

"明天试镜《星星维修部》。"，肖战吹着瓷勺子里的鲜红汤汁。

王一博笑了，他往肖战碗里添了勺陈醋，"需不需要我当你的对手戏演员？"

肖战笑了，真心的笑了。

王一博抬头看着阴郁的天空，一片雪落在警徽上，被他轻轻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