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开车回到镇上的旅店,冲进房间,“砰”地甩上门。
他把自己摔进床上,用枕头蒙住脸,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还有王一博靠近时身上混着消毒水和尘土的味道。
“疯了。”他骂自己,“真是疯了。”
可骂着骂着,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摸到嘴唇。
那个吻太轻了,像羽毛,像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可就是这么轻的一个吻,把他用五年时间筑起的堤坝,吻出了一道裂缝。
“有家室了还出来撩。”他对着天花板冷笑,“渣男作风。”
话是这么说,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王一博缠着绷带的手臂,还有他站在雨里说“我欠你的”时,眼底翻涌的痛色。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烦躁地蹬了蹬腿。
——
王一博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
他拒绝了卫生院住院的建议,说工地离不开人,其实是不想离肖战太远。
他住在旅店二楼最靠里的房间,没想到肖战就住在对门。
早上开门时,两人都愣了下。
肖战先反应过来,冷着脸“啪”地甩上门,力气大得走廊都震了震。
王一博摸了摸鼻子,跟在他身后下楼。
小周已经在一楼大堂等着了,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下来,他眼睛一亮,识趣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刷手机。
“战哥,这是陈姐吩咐给你炖的汤。”小周把其中一个桶推过去,“补身子的。”
肖战“嗯”了一声,把另一个铁盒装的保温桶往王一博面前一推。
王一博挑眉:“这是?”
肖战没看他,眼睛瞟向窗外:“骨头汤。吃哪补哪。”
王一博愣了下,随即眼底漫开笑意:“谢谢肖老板关心。”
“谁关心你。”肖战立刻反驳,“我是怕你伤好得慢,耽误工期。”
“这样啊。”王一博也不戳破,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那这汤里怎么还有枸杞红枣?这是……补气血的。”
肖战耳根有点热:“陈姐炖的,我怎么知道。”
“陈姐炖的?”王一博笑得更深,”那怎么是肖老板亲自拿给我?”
肖战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瞪他:“爱喝不喝!”
说完就要起身走,王一博赶紧伸手拽住他袖子,动作快得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肖战立刻坐下:“你乱动什么?”
“怕你跑了。”王一博老实承认,“这汤我喝,一定喝完。”
他当真捧着保温桶喝起来,烫得直吸气也不停。
肖战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死紧:“慢点,没人跟你抢。”
王一博喝了大半,胃里暖洋洋的,心也跟着暖起来。
他抬眼,看见肖战虽然偏着头不看他,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肖老板。”他忽然开口。
“干嘛?”
“谢谢。”王一博真挚的笑着说。
肖战身子一僵,嘴硬道:“哦……要谢你就谢陈姐,又不是我给你煲的汤。”
“是吗。”王一博舒心往后靠了靠,“那我得好好谢谢她。”
小周在一旁听着,对于这两位的关系,他实在是想不知道都难,虽然肖战说王一博是他的前男友,可谁会一直关心自己的前男友啊。
还特意打电话让陈姐煲汤,说他想喝。
明明是有病人要照顾,还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
王一博老实端起保温桶,把剩下的汤一口喝完,然后对肖战说:“肖老板,这汤真好喝。明天还有吗?”
肖战见他喝了精光,心里莫名舒适不少,嘴硬道:“……看你表现。”
王一博举起单手作投降状:“保证好好表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肖老板……打算怎么看我表现?”
肖战瞪他一眼,起身就要走。
“再说。”
肖战回到房间,门关上后却没立刻动弹。
他低头看自己手心,还残留着保温桶外壁的温度。
他想起王一博仰头喝汤时凸起的喉结,想起他说话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想起自己说完话后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
他低声骂自己,“怎么就跟着他一起疯了。”
可骂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楼下。
“王总。”小周清了清嗓子,“你别怪我多嘴,战哥他……”
“我知道。”王一博打断他,声音很轻,“他比五年前更心软了。”
“那你这伤……”小周转了转保温桶,“战哥可是特意叮嘱我,要拿热乎的给你。”
王一博摩挲着桶盖边缘,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凹陷,是肖战的习惯。
他紧张时总会用指甲抠东西。
“他啊,”王一博笑得无奈,“就是嘴硬。”
“其实战哥这五年挺不容易的。”小周叹了口气,“他失眠很严重,有时候吃安眠药都睡不着。陈姐给他换了无数个住处,但他总觉得少点什么。”
王一博眼神暗了暗:“……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下来时,眼睛下面全是青的。”王一博说,“眼袋重得化妆都遮不住。”
小周不说话了。
他看着王一博把保温桶收好,动作小心得像对待什么贵重物品。
“王总,”他忍不住问,“你那戒指……”
王一博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神很静:“他让你问的?”
“不是!”小周赶紧摆手,“是我自己好奇。毕竟战哥看到戒指时,脸色都变了。”
“我跟他说我结婚了。”王一博站起身,牵动伤处皱了皱眉,“但我还是独居。”
他说完,提着保温桶往楼上走。
小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肖战紧闭的房门,挠了挠头,给陈姐发了条消息:【陈姐,我觉得这房子建完,战哥可能得搭进去一个人。】
陈姐回得很快:【王一博?】
小周:【你早就知道?】
陈姐:【我带的艺人,心里有谁,我能不知道?】
——
第二天,肖战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王一博昨晚最后那句话“那肖老板……打算怎么看我表现?”
怎么看?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有点期待今天的骨头汤了。
这种期待让他烦躁。
他翻身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的青黑,认命地翻出遮瑕膏。
下楼时,王一博已经坐在老位置。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缠着绷带的手臂露在外面,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
“肖老板,早。”他打招呼,眼睛很亮。
肖战“嗯”了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端起小周递来的豆浆,小口喝着。
气氛有点怪。
小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识趣地端着盘子换到另一桌。
“王工今天……”肖战清了清嗓子,“打算怎么表现?”
王一博笑了,那笑容有点坏:“肖老板想先看哪方面的表现?”
肖战被豆浆呛了一下。
“工地上的?”王一博掰着手指头数,“还是生活上的?或者……情感上的?”
“你没事吧?”肖战瞪他,“受了伤脑子也坏了?”
“可能吧。”王一博单手托腮,看着他,“毕竟肖老板昨天那句看你表现,我想了一夜。”
肖战耳根有点热:“我随口说的。”
“可我当真了。”王一博把面前的盘子推过去,“所以,特地给你表现了一下。”
王一博昨天让小周帮忙打下手,他跟这边的居民借了厨房,然后对着视频一步步联系了很多遍才出品。
盘子里是煎得金黄的鸡蛋饼,切成规整的三角形,旁边还配了番茄酱画的一个小笑脸。
肖战看着那个笑脸,嘴角抽了抽:“王工还会做早餐?”
“学了一夜。”王一博说,“照着视频学的,失败品都喂小周了,这是唯一成功的。”
小周在一旁听着只想翻白眼:你清高。
合着苦都让我一个人吃了。
肖战没动筷子。
“怕有毒?”王一博挑眉。
“怕吃了……”肖战顿了顿,“要还人情。”
“要还。”王一博点头,一本正经,“吃了我的饼,今天的汤得双份。”
肖战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王一博!”他压低声音,“你别得寸进尺!”
“这就叫得寸进尺了?”王一博往前凑了凑,近到肖战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的晨光,“肖老板,你不是让我好好表现吗?我表现了,你又不满意。难伺候。”
肖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拿起筷子,狠狠咬了一口鸡蛋饼。
出乎意料地,味道还不错。
“看你表情,”王一博笑了,“还算满意?”
肖战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算是默认。
王一博靠回椅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肖战,你知道我这五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们在山上那次,”王一博说,“我没亲你。”
肖战筷子一顿。
“如果当时亲了,”王一博继续说,“你可能就不会那么伤心,我们……”
“王一博。”肖战打断他,声音有点抖,“过去的,就别提了。”
“好。”王一博从善如流,“那说现在的。肖老板,今天的汤……”
“小周,给他拿过来。”肖战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饼,站起身,“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他说完就走,步伐却有些乱,像在逃。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半个鸡蛋饼,拿起来咬了一口。
小周凑过来,把汤放在一旁:“王总,今天的骨头汤。”
“谢谢。”王一博看着保温盒,脸上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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