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爬墙

王一博的简历和舞蹈视频早就准备好了，存在一个命名为“机会”的文件夹里。

王一博点开，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自己准备的视频——是他三个月前在全国高校街舞大赛上的夺冠作品。镜头里的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紧绷的下颌线和随着节拍精准律动的身体。音乐炸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卡点都像子弹上膛，充满爆发力。

但他此刻看着，却总觉得不够。万一肖战不喜欢这种风格呢？万一他偏好更柔和、更有叙事感的舞蹈呢？

焦虑像细小的藤蔓，缠上他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发给了周艺轩。几乎同时，周艺轩那边发来了报名链接——孙铭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内部渠道。两分钟，所有材料上传完毕，点击发送。

“叮”的一声轻响，邮件飞向未知的远方。

而王一博知道，从现在开始，等待开始了。

而等待是最煎熬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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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缓慢而沉重地流逝。

宿舍里的气氛经历了从沸腾到冷却的全过程。头几天，孙铭每天都要问八百遍：“有消息了吗？邮件看了吗？电话呢？”

周艺轩每隔两小时就刷新一次邮箱，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连去厕所都带着。

王一博表面最平静。他照常上课、练舞、写歌词，仿佛那封邮件从未发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设了专属铃声，每次手机震动，心脏都会跟着猛跳一下；他每天深夜都要偷偷检查一遍垃圾邮件，生怕错过任何通知；他甚至开始失眠，在黑暗里反复推演面试可能的情景：该说什么话，跳哪支舞，穿什么衣服……

可电话始终没有来，邮箱空空如也。

期待像漏气的气球，慢慢瘪下去。孙铭不再提起这件事，转而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另一个选秀节目。周艺轩肉眼可见地消沉了，练舞时常常走神，动作绵软无力。

第七天晚上，周艺轩啃着苹果，声音闷闷的：“一博，你说我的视频一般也就算了……可你跳得那么好，那个视频简直挑不出毛病，为什么也没通知？”他转过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委屈的不解，“我想不通。”

王一博正在写新的歌词，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迹。他其实比谁都急——如果能去，那就是咫尺的距离；如果不行，下一次机会又在哪里？肖战会一直等他吗？娱乐圈更新换代那么快，等他终于有能力站到他面前时，他身边是不是早已有了别人？

这些念头像毒蛇，在深夜啃噬他的理智。

但他抬起头，语气平静：“不是还没到最后时间吗？可以再等等。”

这话是说给周艺轩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有收到拒绝，就还有希望——他需要紧紧攥住这根稻草，否则会被名为“失望”的潮水淹没。

“说是这么说……”周艺轩叹了口气，“可只有两天了。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大学生，拿什么跟别人拼？班里曹洋都演了两部网剧了，微博粉丝一百万。我呢？几万。你呢？连微博都没有。”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周艺轩家境普通，父母还在老家的小县城里盼着儿子出人头地。当明星、赚大钱、把爸妈接到上海——这是他最朴素的梦想，也是压在肩上沉甸甸的期待。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喜欢玩微博。”他最终只说。

这是实话，也不全是。他不红开说开微博，是因为那个账号里藏着他所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尤其不能……让肖战发现。

“说是全民海选，看来还是资本的游戏。”周艺轩苦笑着摇摇头，不再纠结，“对了，你真不弄个微博？我粉丝老问我你的账号，我说你没有，他们还不信，说我藏着掖着。你要是开了，肯定能吸粉。”

“你少发我的视频。”王一博无奈，“万一他们爬墙，你别哭。”

“切，我才不怕！”周艺轩咧嘴笑，话没说完——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宿舍里炸开。

周艺轩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归属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