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把那半个鸡蛋饼吃完,他掀开盖子,浓郁的骨香混着药材味扑面而来。
他没急着喝,而是掏出手机,对着汤碗拍了张照片。
“你干嘛?”肖战不知何时又下来了,站在楼梯口皱眉。
“留个纪念。”王一博说得坦然。
肖战脸色微变:“哦,那你昨天的又不知道留?”
“嗯?”王一博晃了晃手机,“肖老板是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这样做?”
“我哪有!”肖战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夺手机,“算了!你别拍了!手机给我。”
王一博举高手臂,伤口被扯得疼,他“嘶”了一声。
肖战立刻僵住,手停在半空:“你……”
“骗你的。”王一博把手机塞回兜里,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没拍,舍不得给别人看。”
肖战收回手,脸烧得有点烫,低声骂了句“无聊”,转身又要走。
“肖战。”王一博叫住他,“下午要不要去镇上?”
“干嘛?”
“买材料。”王一博指了指手臂,“我这样子开不了车,但有一批木材今天必须验货。”
肖战犹豫了下。
“小周去也行。”王一博补了一句,“但他说下午要跟陈姐对账。”
这借口找得冠冕堂皇,肖战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一脚踩了进去:“……几点?”
“两点。”王一博眼底笑意更深,“我在楼下等你。”
——
两点整,肖战准时下楼。
他换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衬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王一博已经坐在车里,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
“你这伤,”肖战坐上副驾,系安全带时瞥了眼他的手臂,“不影响开车?”
“影响。”王一博单手打方向盘,“所以不是让你来了吗?”
肖战被噎住,别过脸看窗外,嘴角却微微翘着。
车开出镇子,上了山路。
王一博开得慢,不像上次那样飙车,反而很稳。
肖战觉得奇怪,扭头看他,发现他额角有细密的汗。
“伤口疼了?”
“有点。”王一博没逞强,“麻药过了,确实不太灵活。”
肖战沉默几秒,伸手:“停车。”
“嗯?”
“我来开。”
王一博愣了愣,还是靠边停了。
两人换了位置,肖战坐上驾驶座,调整了后视镜,动作熟练。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车?”王一博问。
他记得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肖战连骑自行车都不会。
“三年前。”肖战发动车子,“拍一部公路片,特意学的。”
“哦。”王一博没再说话,只是侧头看他。
肖战开车时神情专注,下颌线绷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阴影。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把他毛衣的绒毛照出一圈光晕。
“看路。”肖战忽然开口,“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王一博说得自然。
肖战方向盘一滑,差点开到沟里去。
“王一博!”他咬牙,“你再胡说八道就滚下去。”
“好,不说了。”王一博闭上眼,靠回椅背,嘴角却一直扬着。
木材厂在镇子另一头的山谷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李。
看到王一博下车,他热情地迎上来:“王总,货都备好了,你验验?”
“辛苦了李老板。”王一博介绍,“这是业主,肖战。他说了算。”
李老板打量了下肖战,眼神有些古怪,但还是笑着伸手:“肖老板,年轻有为啊。”
肖战礼貌地握了握,没多说,直接去看木材。
他不懂建筑,但他懂王一博。
这人看材料时的眼神,专注得像在看艺术品。
“这批樟子松不错。”李老板介绍,“纹理直,硬度也够,适合做梁柱。”
王一博用左手敲了敲木头,听声音,又凑近闻了闻:“烘干火候过了,木质有点脆。”
李老板脸色微变:“王总好耳力,确实比标准多烘了两天。但价格可以降……”
“不用。”王一博打断他,“我要那批红橡木。”
他指向角落堆放的木材,“那批虽然贵,但稳定性好,适合你那边潮湿的气候。”
肖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堆木材色泽深沉,纹理细密,看起来确实更扎实。
“差价我来补。”王一博说。
“不用。”这次轮到肖战打断他,“按你的来。”
他转头对李老板说:“红橡木,全款,送到云顶镇工地。”
李老板喜笑颜开地去开单。
肖战走在王一博身后,忽然问:“你怎么知道红橡木更适合?”
“你说过。”王一博没回头,“不喜欢木头受潮后的霉味。”
肖战脚步一顿。
他确实说过,只是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境下说的了。也许是某个深夜,两人窝在被窝里闲聊,他随口抱怨了一句。
“王一博。”他忽然叫他。
“嗯?”
“你记性真好。”
“嗯。”王一博转身,看着他,“我当你是夸我了。”
肖战别过脸,耳根红了。
回程的路上,王一博因为伤口疼,靠在副驾上睡了过去。
肖战开得慢,怕颠簸到他。
车窗外,山间的晚霞铺满天际,橙红色的光把王一博的侧脸照得温柔。
肖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红灯时,甚至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垂落的眼睫。
王一博没醒,呼吸平稳。
肖战收回手,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继续开车。
回到旅店,天已经黑了。
王一博睁开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鼻音:“到了?”
“嗯。”肖战熄火,“自己能走吗?”
“能。”王一博推开车门,下车时却晃了一下。
肖战赶紧扶住他,手碰到他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
“你发烧了?”肖战皱眉,伸手探他额头。
王一博没躲,任他摸:“可能有点。”
“有点?”肖战的手被烫得缩回来,“这都烧起来了!你下午怎么不说?”
“说了,”王一博笑,“你就不会让我去看木材了。”
肖战一噎,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搀着王一博往楼上走,王一博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偏偏还不要脸地凑近:“肖老板,你身上好香。”
“闭嘴。”肖战耳根发烫,“再废话把你扔这儿。”
“好,我不说了。”王一博老实了,但走两步又开口,“肖老板。”
“又干嘛?”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今天下午在车上。”王一博停下来,转头看他,眼睛被烧得有些湿润,“我问你,我表现得好不好。”
肖战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还行。”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
王一博笑了,那笑容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晃得肖战眼睛疼。
“那就好。”他说,“因为明天,我还想表现。”
“闭嘴吧王一博。”肖战偏过脸,不再看他,耳根子烧的通红,“发烧都堵不上你的嘴。”
肖战把王一博送回房间,又下楼找老板娘要了退烧药和体温计。
再回来时,王一博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连鞋都没脱。
肖战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最终还是伸手,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体温计显示38.7℃,确实烧得不轻。
肖战倒了杯水,把药放在床头,想了想,又留了张字条:【醒了吃药。明天的汤取消,好好休息。】
他写完,又觉得最后一句太温柔,于是划掉,改成:【明天没来工地,扣工资。】
字条刚放下,王一博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他眼睛没睁开,声音哑得像梦呓,“肖战,别走。”
肖战僵在原地。
“五年前,”王一博皱着眉,似乎在梦里也很痛苦,“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好想你……你别走,别走……”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手却攥得更紧。
肖战站着没动,任由他抓着。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很轻地说:“王一博,是你先走的。”
床上的男人没回应,呼吸又变得平稳。
肖战想抽回手,却发现他攥得太紧,根本抽不出来。
他只好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看着窗外山间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像五年前他们一起看过的那轮。
那时候,王一博也是这么抓着他的手,说:“肖战,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
肖战当时笑着答应了。
没想到,一辈子这么长,长到他们走散了五年,又重新找到回来的路。
他低头,看着王一博沉睡的脸,忽然就明白,原来拼命想要忘记的人和事,越想忘记,越难忘记。
因为一提,就会心软。
而他肖战,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对王一博心软。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