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上七点五十，肖战站在公寓楼下。

南城初夏的晨光稀薄而潮湿，空气里飘着刚割过的青草味和远处早餐摊的油烟味。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和任何一位准备上班的医生没什么两样。

如果忽略他微微发颤的手指，和后颈那层刚换上的、加厚型抑制贴的话。

黑色宾利在七点五十五分准时驶入视线。车停在他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王一博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肖战没动：“我可以自己开车去医院。”

“协议第一条，”王一博转过脸看他，“公开场合，必须让我接送。”

“现在是早上八点，不算公开场合。”

“只要有人看见，就算。”王一博推开车门，“要我下来请你吗，肖医生？”

肖战看了眼周围——已经有早起的邻居在阳台晾衣服，路过的大妈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他深吸一口气，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为龙舌兰信息素的存在而显得逼仄。王一博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没看肖战，只是对司机说了句“去中心医院”，就低头看起了平板上的文件。

车驶入早高峰的车流。肖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三个月，九十天。只要熬过这九十天，一切就结束了。

他会洗掉标记，离开南城，永远不再回来。

“早餐在保温盒里。”王一博突然开口，视线仍停留在平板上，“趁热吃。”

肖战这才注意到座椅中间的储物格里放着一个深蓝色保温盒。他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生煎和豆浆。

和昨天一样。

“我不饿。”他说。

“随你。”王一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如果你因为低血糖在门诊晕倒，我会很困扰。”

肖战没接话，只是把保温盒盖上，放回原处。

车里的气氛再次凝固。只有平板电脑偶尔发出的翻页声，和窗外模糊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王一博突然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撒谎。”王一博放下平板，“你黑眼圈很重。”

肖战下意识摸了摸眼下。他确实一夜没睡，整晚都在想那个荒唐的协议，想接下来的九十天要怎么熬过去。

“你在害怕。”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肖战心里。

“我没有。”

“你有。”王一博倾身过来，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品，“肖战，你在怕什么？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肖战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王总，请自重。”

“自重？”王一博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肖医生，别忘了我们的协议。在这三个月里，你得习惯我的触碰。毕竟，我们要在所有人面前演一对恩爱伴侣。”

“那只是在公开场合。”

“现在就是公开场合。”王一博示意窗外，“等会儿医院门口，会有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下车。”

肖战的呼吸一滞。

他差点忘了，王一博要的就是“公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肖战医生是他的Omega。

哪怕只是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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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刚好八点二十。

正是上班高峰，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肖战握着车门把手，指尖发白。

“需要我帮你开门吗？”王一博问。

肖战没说话，自己推开车门。刚踏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

王一博也下了车，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次，只有肖战能感觉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湿。

“配合一点。”王一博在他耳边低声说，然后牵着他往医院大门走去。

无数道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有认出王一博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那是王氏集团的王一博？”

“他牵的是谁？新欢？”

“那不是腺体修复科新来的肖医生吗？他们...”

肖战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他想抽回手，却被王一博握得更紧。

“王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是医院的副院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送我爱人来上班。”王一博微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副院长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迅速换上更热情的笑容：“原来肖医生是王总的...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过奖了。”王一博转向肖战，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战战，晚上我来接你？”

肖战硬着头皮点头：“...好。”

“那我先走了。”王一博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才松开手，转身离开。

直到那辆黑色宾利消失在车流里，肖战还站在原地，额头被吻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灼热得发疼。

“肖医生？”副院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和王总...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最近。”肖战勉强扯出个笑容，“副院长，我先去门诊了。”

“好好好，你快去忙。”副院长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医院一定全力支持。”

肖战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他在医院的地位会变得很微妙。不再是单纯靠医术立足的医生，而是“王一博的Omega”。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