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严浩翔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是在颤抖,酸酸涩涩的,像是能掐出一把水来,他眼神闪躲了片刻,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抬眸跟严浩翔对视,那双略圆的黑眼睛里布满了忐忑,而贺峻霖却在这片焦虑情绪中平静下来。
严浩翔的演技是真的很好,被很多眼光刁钻的大导演都当面夸奖过,但贺峻霖想他现在的情绪大概是演不出的。
只是喜欢这种话实在过于缥缈,他们都是生活在大众眼光中的人,很多人今天还在对你爱死爱活,明天可能就变成了素昧平生的敌人,在这种瞬息万变的圈子里,贺峻霖早就放弃了寻求所谓的真爱和灵魂共鸣,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想他是不会有孩子的,也不会跟任何一个Alpha扯上任何关系。
但意外就是发生了。
贺峻霖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无奈,他总是很难拒绝严浩翔,他想这和那场完全标记是脱不开关系的,Omega会服从于他的Alpha,这是千百年来的自然规律,也是Alpha和Omega独特的生理特性。
贺峻霖自然明白,却总觉得不甘心,他向来强势,不愿意屈居人下,所以哪怕经历完全标记后的每一次发情期都越发难熬,他仍能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用了很多年的抑制剂,身体抗药性养成后他就借着微弱的药效和毅力硬撑,哪怕一场发情期下来总是筋疲力竭浑身冷汗,大概率还会生场不算轻松的病,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没想过找Alpha服软求饶。
柔软皮层下的每一寸骨头都硬得像是铁块,贺峻霖从小就这样,长大后也从没想过收敛,毕竟人总归需要一些自己的坚持和执念。
贺峻霖鼻尖被烟草叶的味道铺满,强势地钻进鼻腔里,然后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突然觉得鼻腔有点发酸,泪意在眼眶中酝酿,但他分明是不想哭的。
下一秒烟草叶味道骤然暴涨笼罩住贺峻霖,他错愕抬眸,对上的却是严浩翔一双红通通的眼眶,Alpha强势,如今却可怜兮兮宛如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他把脸埋进贺峻霖肩窝,声音闷闷的:“答应我吧,让我追求你。”
贺峻霖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严浩翔这样的Alpha,专制独裁占有欲强是Alpha的共性,这种生物往往像极了小兽,但凡认定一个人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人咬进嘴里,而不是湿漉漉地向人询问是否可以开始他的追求,语气像是在撒娇。
但这却正正好戳进了贺峻霖的心窝,他不是随波逐流任人玩弄的Omega,倘若严浩翔来硬的他大可以选择玉石俱焚,偏生严浩翔来了这一出,示弱和示好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只剩下骨子里对他的在意和标记后割不断的怜惜在作祟,贺峻霖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手指微微抬起轻轻碰了下严浩翔的肩膀。
“先放开我好不好?”语气很明显地柔软了许多。
严浩翔心底松了松,他喜欢贺峻霖,也在逐渐了解贺峻霖,他想他愿意保护贺峻霖所有的尊严和坚持,哪怕牺牲自己与生俱来的强势。
他只希望贺峻霖能在同自己的相处中感觉舒服和开心,贺峻霖开心就好。
严浩翔吸了吸鼻子,厚重的低音炮放软放轻以后每一个音节都是黏糊糊的,他埋在贺峻霖怀里点头,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故意在僵持,又像是在磨人。
贺峻霖开始有点想笑了,他突然意识到刚刚那股子混着烟草叶信息素的鼻酸似乎是严浩翔的情绪,这种感知让他觉得新奇也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从而促使心底那块隐秘的地方似乎越发软了,几乎要软成一滩水,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带了几丝无奈,半哄半认真地顺从答应:“我说可以,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严浩翔这才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贺峻霖:“真的吗?”
贺峻霖有点不自在,夜已经很深了,孤A寡O共处一室本就不合适,这会儿的气氛似乎也慢慢暧昧起来,他有些躲闪地移开眼神,状似不在意地随口应道:“只是答应让你追求,又不是答应你的追求,这还能有什么真的假的?”
“这就够了。”
严浩翔笑出来,然后又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这就够了。”
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钟,严浩翔看着贺峻霖的侧脸,那张脸属实或许优越,侧脸线条清晰又柔软,像是幅画,他克制住心底所有的悸动,起身告别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贺峻霖的眼睛跟着他走,Alpha的宽肩窄腰看起来修长又漂亮,他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吧。”
严浩翔的眼睛明显亮了亮:“那就……晚安?”
“晚安。”
贺峻霖说不清事情是怎么在短短一天内变成了这副不可挽回的局面,严浩翔知道了团子的身份,而自己也同意了严浩翔可怜兮兮的请求。贺峻霖瘫倒在床上,夜已经很深了,他的肩膀还在疼,脑子却有些转不起来,破罐子破摔地想干脆就这样吧,明天的事情留给明天再烦恼。
结果他属实没想到明天居然真的会有烦恼。
比如剧组里突如其来的一束红玫瑰,还有突如其来的一个人。
严浩翔。
贺峻霖揉了揉眉心。
严浩翔向来是想什么做什么的人,昨天晚上得到贺峻霖的回应后开心得差点没睡着觉,他可是个纯里透纯的Alpha,虽然糊里糊涂有了个孩子,但并不妨碍他根本没谈过恋爱,并且从未追求过人,潜心研究了几个帖子,最后慎重地订了据说是贺峻霖最爱吃的章鱼烧和生煎做早餐,但严总毕竟是严总,拎着一兜吃的过去实在是有损颜面,于是又临时加订了一束红玫瑰,让贺峻霖切身体验了一遍动物园观感。
嗯,他自己是动物。
贺峻霖微笑着面对那束花和捧着那束花的严浩翔,嘴角的笑容隐约可以透露出杀意,他拉着严浩翔进了自己的休息室,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说不出来什么,只能一味瞪着严浩翔,严浩翔倒是一脸无辜,还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又把里边的吃食一盒一盒拿出来。
“我听说你爱吃这些,把周边评价不错的都订了一份,你没吃早饭吧?要尝尝吗?”
贺峻霖的目光这才从那束无比扎眼的玫瑰花上转移到了早饭上。
片刻后——
“这家生煎也太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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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