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分,肖战在厨房的微光中系好围裙。
料理台上整齐摆放着刚从冷藏库取出的食材:北海道产的七星米,冰鲜的瑶柱丝,一小把翠绿的菜心,还有两颗无菌蛋。王管家原本要帮忙,被他温和而坚定地请了出去。
“我想亲自做。”肖战当时这样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围裙边缘,“就当……是赔罪。”
老人看他的眼神复杂,最终躬身退下。
现在,肖战站在灶台前,盯着砂锅里逐渐翻滚的米粥出神。前世他十指不沾阳春水,觉得下厨是佣人的活计,直到在顾言那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煮咖啡——因为那个Alpha喜欢在清晨喝他亲手调制的饮品。
多讽刺。他那时以为那是爱情,实则是驯化。
粥香随着水汽蒸腾开来。肖战关小火,开始处理配菜。瑶柱丝用温水泡发,菜心只取最嫩的芯,切成碎末。他的动作不算娴熟,但极其认真,仿佛这不是一顿简单的早餐,而是某种重要的仪式。
六点整,楼上传来了隐约的动静。
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器械规律的摩擦声。肖战手上动作顿了顿——那是三楼健身房里,王一博晨间训练的声音。那个男人无论多晚睡,清晨六点必然准时出现在跑步机上,雷打不动。
前世他觉得这是强迫症,现在才明白,那是王一博在对抗腺体缺陷带来的能量淤积。高强度运动能暂时缓解神经疼痛,也能消耗掉那些失控溢出的信息素。
肖战加快动作。煎蛋时油温控制得刚好,蛋白边缘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圈,蛋黄保持半凝固状态。摆盘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用那些华丽的骨瓷,而是选了最朴素的青瓷碗碟——王一博惯用的那套。
托盘是黑胡桃木的,边缘镶着哑光铜条。肖战将粥碗、煎蛋、小菜一一放好,最后倒了杯温度正好的鲜牛奶。起身时,他瞥见厨房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深蓝色丝绸睡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头发睡得微乱,有几缕搭在额前。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接完顾言的电话后,他几乎没合眼。
但眼神是清亮的。
肖战深吸口气,端起托盘走向楼梯。
三楼的主卧区域他很少来。前世除非必要,他绝不愿踏入这片属于王一博的私人领地。现在走在这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上,竟生出一种陌生的紧张感。
健身房的隔音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器械规律的声响。肖战在门口停下,腾出一只手,指节悬在门板上方。
然后他听见了水声。
是淋浴间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传来。肖战怔了怔——训练已经结束了?他下意识看了眼腕表,六点二十,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敲门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蒸腾的热气率先涌出,接着是浓郁的、带着水汽的雪松硝烟信息素。肖战呼吸一滞,视线撞进一片赤裸的胸膛。
王一博显然刚冲完澡,只在腰间随意围了条白色浴巾。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滑落,划过线条分明的下颌,滴在锁骨凹陷处,然后沿着紧实的胸肌沟壑一路向下,没入浴巾边缘。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那些常年锻炼塑造出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起伏明显,腹部垒块分明的肌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人鱼线深深没入浴巾遮掩的阴影里。
肖战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托盘不受控制地倾斜,盛满牛奶的玻璃杯滑向边缘——
一只手臂横空伸出,稳稳托住杯底。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王一博跨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几乎相贴。肖战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未散的热气,能闻见沐浴露混着信息素的浓郁气息,能看见水珠在那片小麦色皮肤上折射的微光。
他的视线无处安放。从还在滴水的发梢,到高挺的鼻梁,到滚动的喉结,再到那片宽阔的、带着几道旧伤疤的胸膛。最后定格在对方握住牛奶杯的手上——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下次敲门。”王一博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
他将牛奶杯放回托盘,动作间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又舒展。水珠顺着手肘滑落,滴在肖战睡衣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肖战耳根发烫,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僵硬地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王一博转身的动作。
男人背对着他走回房间,浴巾松松系着的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宽阔的背肌完全舒展,脊柱沟深陷,两侧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弧度。水痕在那片皮肤上蜿蜒滑落,有些渗进浴巾边缘,有些在腰窝处短暂停留,最终滴落在地毯上。
肖战站在原地,直到主卧的门轻轻合拢。
他低头看着托盘里的早餐,牛奶杯壁上还残留着王一博手指的温度。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后颈腺体传来细微的、陌生的悸动。
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是某种更深层的、生理性的吸引。
肖战用力闭了闭眼,端着托盘走到主卧门前。这次他规矩地敲门,三下,节奏平稳。
“进。”
推开门时,王一博已经换上了睡袍。深灰色的丝质面料,腰带随意系着,领口依旧敞得很开,露出小片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湿发被随意向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
“放桌上。”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平板,头也没回。
肖战将托盘放在小圆桌上,碗碟轻碰发出细微脆响。他摆好餐具,倒好牛奶,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房间里很静,只有平板偶尔传来的提示音。晨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涌入,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浅金色。肖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一博身上——睡袍下摆随着男人站姿微微分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脚踝骨节分明,踩在深色地毯上,肤色对比鲜明。
“看够了?”
肖战猛地回神,撞上王一博不知何时转过来的视线。男人眼里有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但很快被惯常的冷淡取代。
“我……”肖战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早餐要凉了。”
王一博放下平板走过来,在桌边坐下。他看了眼粥碗,又看了眼煎蛋,拿起勺子的动作顿了顿:“你做的?”
“嗯。”肖战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可能……没王伯做得好。”
王一博没说话,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咀嚼缓慢,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肖战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直到男人吃完半碗粥,才小心翼翼地问:“还……可以吗?”
“咸淡刚好。”王一博给出简洁评价,顿了顿,补充道,“蛋煎得不错。”
肖战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女人的尖利嗓音穿透楼层隐约传来,接着是王管家压低的劝阻声。肖战脸色微变——他认得那个声音。
苏蔓。
王一博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待在这儿。”他站起身,睡袍带子随着动作松了些,领口滑向一边,露出更多胸膛皮肤。但男人毫不在意,只是对肖战重复:“别下去。”
“她肯定是来找我的。”肖战声音发紧,“我昨晚……”
“我说了,待着。”王一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男人走到衣柜前,随手扯掉睡袍,开始换衣服。
肖战猝不及防地瞥见一片赤裸的背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一览无余,腰身紧窄,臀部弧度饱满。他慌忙别开脸,耳根烫得厉害。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很快停止。王一博已经换上了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头发还湿着,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那种冷硬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锁好门。”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肖战在门后站了几秒,听着脚步声远去。楼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大,苏蔓的尖叫混着哭喊,像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
他咬咬牙,还是推门跟了出去。
二楼楼梯口,王管家正拦在苏蔓面前。那个Omega今天穿了身艳红的连衣裙,妆容精致,但此刻满脸泪痕,头发也有些散乱。她手里举着个平板,屏幕亮着,上面似乎是……监控截图?
“让开!我要见肖战!我要让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苏小姐,请您注意言辞。”王管家声音依旧恭敬,但背脊挺得笔直,“这里是私人宅邸,您已经涉嫌非法闯入。”
“非法闯入?”苏蔓尖笑,眼泪却大颗滚落,“我未婚夫被你们害得进了警局,我的婚礼没了,我的脸都丢尽了!肖战呢?让他滚出来!有本事抢男人,没本事出来对质吗?!”
肖战站在楼梯拐角,手脚冰凉。前世苏蔓也这样闹过,在他和顾言交往初期。那时他只觉得这女人歇斯底里,现在才听出那声音里真实的绝望——哪怕这份绝望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之上。
“苏小姐。”
王一博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男人一步步走下台阶,脚步声不重,却让整个空间骤然安静。他走到苏蔓面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那个Omega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您未婚夫涉嫌非法监视、威胁、以及商业诈骗,警方依法拘留调查。”王一博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新闻稿,“如果您对执法程序有疑问,可以聘请律师。但在这里闹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蔓手里的平板:“——以及非法获取并传播私人监控影像,只会让您的处境雪上加霜。”
苏蔓脸色煞白,但很快又激动起来:“监控?哈!王总,您敢说这些照片是假的吗?”她将平板屏幕转向所有人,“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温泉池区域!您的养子穿着睡衣进去,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湿了!这算什么?父子乱伦?还是您王总就喜欢这种——”
“够了!”
肖战的声音响起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晨光从侧面长窗照进来,在他身上笼了层淡金色的光晕。深蓝色睡衣衬得皮肤更白,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苏蔓看见他,眼睛瞬间红了:“你终于敢出来了?肖战,你要不要脸?顾言对你那么好,你转头就爬你养父的床!你们王家就教出这种——”
“苏小姐。”肖战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第一,我和顾言已经分手,分手原因是他涉嫌非法腺体实验以及谋害我母亲。警方已经立案,您如果有疑问,可以去公安局咨询。”
苏蔓的咒骂卡在喉咙里。
“第二,”肖战走到王一博身侧站定,这个位置让他能稍稍借到男人的气场,“昨晚我去温泉区,是给父亲做腺体疏导。他昨晚应酬时中了信息素诱导剂,这件事沈清音博士可以作证。如果您继续传播不实信息,王氏的法务团队很乐意奉陪。”
“第三——”肖战顿了顿,看着苏蔓的眼睛,“您真的了解顾言吗?了解他父亲顾明远博士做过什么吗?了解您所谓的未婚夫,这些年利用医疗公司的幌子,私下进行过多少非法腺体交易吗?”
每说一句,苏蔓的脸色就白一分。她攥着平板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颤抖:“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警方会查清楚。”王一博开口,目光落在苏蔓手里的平板上,“至于这些监控截图——陈宇。”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特助立刻上前:“王总。”
“查清楚监控系统的泄露路径。所有经手人员,一律追究法律责任。”
“是。”
苏蔓彻底慌了。她看着王一博冰冷的眼神,又看看肖战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被顾言利用了。
“我……我只是……”她声音开始发抖,“顾言说你们陷害他,说他手里有证据,说只要我闹大,媒体就会关注,你们就不敢……”
“苏小姐。”王一博打断她,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情绪,“您被当枪使了。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追究您今天的非法闯入。但如果继续——”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蔓咬着嘴唇,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不再是歇斯底里的哭喊,而是某种后知后觉的恐慌。她收起平板,踉跄后退两步,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大门。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王管家躬身:“先生,我去处理后续。”
王一博点头。老人离开后,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晨光越来越盛,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肖战站在原地,刚才强撑的气势一点点泄掉。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冷——睡衣单薄,刚才情绪激动时没察觉,现在平静下来,才感觉清晨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突然披在他肩上。
肖战愣愣抬头。王一博不知何时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外套,此刻正披在他身上。外套很大,几乎将他整个裹住,布料上残留着男人温暖的气息和淡淡的硝烟信息素。
“回去换衣服。”王一博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然后下来吃早餐。你的粥要凉了。”
肖战攥着外套边缘,指尖能感觉到布料细腻的纹理。他点头,转身要上楼,又停住:“父亲。”
“嗯?”
“谢谢您。”肖战轻声说,“还有……对不起。”
为了前世所有的愚蠢,为了今生依旧带来的麻烦。
王一博看着他,晨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转。良久,男人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发顶——一个几乎不算是抚摸的动作,一触即分。
“去吧。”
肖战转身上楼,肩上的外套随着动作滑落些许,露出半边肩膀。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视线一直落在背上,直到他转过楼梯拐角。
主卧的门关上后,肖战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发顶。那里还残留着极淡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外套,忽然想起前世某个相似的清晨——也是苏蔓来闹,也是他被迫下楼面对。那时王一博说了什么?好像是“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
然后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面对所有指责和难堪。
而现在……
肖战将外套裹紧了些,走到衣柜前。镜子里的人穿着过大的黑色外套,衬得身形愈发清瘦。领口歪斜,露出半边锁骨和睡衣的深蓝色边缘。
他看了几秒,开始换衣服。脱下睡衣时,肩颈那片皮肤在晨光中白得晃眼。后颈腺体的位置,隐约有极淡的金色纹路浮现——是刚才情绪波动时的自然反应。
肖战换上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将王一博的外套仔细挂好。转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上那枚雪松胸针。
他走过去拿起胸针,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然后低头,将它别在衬衫左襟,紧贴心脏的位置。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肖战走到窗边,看见陈宇正匆匆走进主楼,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脸色凝重。几秒后,王管家也快步从侧厅走出,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都不太好看。
出事了。
肖战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深吸口气,推门下楼。
早餐桌旁,王一博已经重新坐回位置。陈宇正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男人听着,眉峰逐渐蹙紧。看见肖战下来,陈宇立刻止住话头。
“说。”王一博示意他继续。
陈宇看了眼肖战,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顾言……今早凌晨四点,被人保释了。保释方是境外账户,身份加密。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庄园后山发现了这个。”
他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那是几个银色的金属圆片,指甲盖大小,边缘有烧焦痕迹。肖战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东西。前世顾言的手术室里,到处都是这种腺体屏蔽器的残骸。
“军方级别的屏蔽器,能完全阻断半径五十米内所有腺体信息素外泄。”陈宇声音发紧,“对方昨晚……不是想偷东西。是想在完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庄园,精准定位某个特定腺体的位置。”
王一博拿起一枚屏蔽器,指尖摩挲着烧焦的边缘。晨光照在他侧脸,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映得分明。
“他们昨晚的目标,”男人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是肖战的涅槃腺体。”
死寂。
肖战感觉全身血液都在瞬间冻住。他扶住桌沿,指尖冰凉。
王一博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冷怒,还有某种深沉的、肖战看不懂的情绪。
“从今天起,”男人一字一句道,“你搬到我卧室隔壁的客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单独离开主楼区域。”
“父亲——”
“这不是商量。”王一博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空间,“顾言保释的背后势力能弄到军方装备,能在警方眼皮底下捞人。肖战,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
他走到肖战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男人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左襟的雪松胸针。
“戴着它,别摘。”王一博声音压低,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这是最新型号的腺体定位器,也是紧急求救装置。如果出事,按这里——”
他握住肖战的手,带着他的指尖按在胸针某个隐蔽的凹陷处。
“——我会知道。”
肖战怔怔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后颈腺体又开始传来那种细微的悸动,像是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
建立连接。
“现在,”王一博松开手,转身朝外走,“去把你的东西搬上来。陈宇,重新部署庄园安防。王伯,联系沈清音,把会面时间提前到今天上午。”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王家像精密的机器般开始运转。
肖战站在原地,手指还按在胸针上。冰凉的金属下,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窗外,晨光正盛。
而阴影,已经悄然蔓延到了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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