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好全用了三天。
这几天王一博没让肖战做饭,早饭晚饭都是他做。粥,面,清淡的菜。肖战提过几次要帮忙,都被挡回来了。
“你好了再说。”王一博每次都这么回答。
周六早上,肖战觉得自己彻底好了。头不晕,鼻子不堵,身上也有劲了。他起床时,王一博已经在厨房。
“早。”肖战走过去。
“早。”王一博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脸色好多了。”
“嗯,好了。”
“量个体温。”
“不用了吧。”
“量一下。”
肖战只好夹上体温计。五分钟后,36度8。
“正常了。”王一博看了一眼。
“我说了好了。”
“嗯。”
早餐还是三明治,牛奶。肖战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王一博。王一博低头吃东西,没看他。
“那个……”肖战开口。
“嗯?”
“谢谢你照顾我。”
“说过了。”
“再说一次。”肖战说,“我这几天什么都没干,光被你照顾了。”
“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肖战放下筷子,“我想谢谢你。”
王一博抬头:“怎么谢?”
肖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一博会这么问。
“我……”他想了想,“我给你画张像吧。”
王一博动作停住了。
“什么?”
“画像。”肖战说,“我是学画画的,画人像还行。我给你画一张,算谢礼。”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不愿意?”肖战问。
“不是。”王一博移开视线,“画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看你要什么样的。”
“随便。”
“那就今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
“行。”
吃完早饭,王一博收拾桌子。肖战回房间准备画具。他找出素描本,挑了支新铅笔。想了想,又拿了炭笔和橡皮。
下午两点,两人坐在客厅。肖战把画板架在窗前,王一博坐在沙发上。
“你随便坐,自然点就行。”肖战说。
“怎么算自然?”
“就像平时那样。”
王一博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沙发,手放在腿上。他看向窗外,没看肖战。
“眼睛看我就行。”肖战说。
王一博转回头,目光落在肖战脸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
肖战先移开视线,低头削铅笔。
“开始吧。”他说。
铅笔在纸上划出第一道线。肖战抬头看王一博,又低头画。再看,再画。
客厅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肖战画得很认真。他先勾勒轮廓,额头,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王一博的脸型很清晰,线条硬朗。眉毛浓,眼睛深,鼻梁高。嘴唇薄,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严肃。
画到眼睛的时候,肖战看了很久。
王一博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专注。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沉沉的。
肖战画了几笔,觉得不对,用橡皮擦掉重来。
反复了几次。
“怎么了?”王一博问。
“眼睛难画。”肖战说,“你眼睛……有点特别。”
“特别?”
“嗯。”肖战没多说,继续画。
又过了一个小时,轮廓基本完成了。肖战开始画细节。眉毛的走向,眼角的弧度,鼻翼的阴影,唇角的线条。
他画得很细,每一笔都很小心。
王一博一直没动。姿势保持着,目光一直落在肖战脸上。
肖战偶尔抬头看他,两人目光对上,又分开。
“累了就说。”肖战说。
“不累。”
“你可以动一下,放松。”
“不用。”
又画了半小时,肖战停下笔。
“差不多了。”他说,“你要看看吗?”
“嗯。”
肖战把画板转过来。
纸上是王一博的素描。五官位置都对,细节也到位。但肖战自己知道,哪里不对。
王一博看了很久。
“不像。”他说。
“哪里不像?”
“说不上来。”王一博站起来,走到画板前,“就是不像。”
肖战也站起来,站在他旁边看。
确实,画上的人有王一博的五官,但没有王一博的神。
“我再改改。”肖战说。
“不用了。”王一博说,“这样就行。”
“不行。”肖战把画板转回去,“我重画。”
“为什么?”
“没画好就是没画好。”肖战坐下,拿起橡皮,“再来。”
“今天不画了。”王一博说,“你刚病好,别累着。”
“不累。”
“我说不画了。”
肖战抬头看他。王一博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改天。”肖战说。
“嗯。”
肖战没再坚持。他收拾画具,王一博帮忙。
“画得不好,对不起。”肖战说。
“没有不好。”王一博说,“是我没坐好。”
“是我技术问题。”
两人互相揽责任,说了一会儿,都笑了。
“下次去画室画吧。”肖战说,“光线好点。”
“行。”
晚上吃饭时,肖战还在想那幅画。他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说:“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什么?”
“你的眼神。”肖战说,“我画不出来。”
“眼神?”
“嗯。”肖战看着王一博,“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种东西。我画不出来。”
王一博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
“说不清。”肖战摇头,“就是……跟看别人不一样。”
王一博没说话。
“你平时看别人什么样?”肖战问。
“不知道。”
“那你现在看我。”
王一博抬起头,看向肖战。
两人对视。
肖战仔细看着王一博的眼睛。黑的,深的,专注的。里面确实有种东西,温温的,软软的,跟平时不一样。
“就是这种。”肖战说。
“哪种?”
“就是……温柔的。”
这个词说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客厅安静下来。
“我瞎说的。”肖战赶紧低头吃饭,“吃饭吃饭。”
王一博也低下头。
耳朵红了。
吃完饭,王一博洗碗。肖战回房间,把下午那张画拿出来看。
确实,眼睛不对。
画上的眼睛只是形状像,没有神。
他把画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铅笔,在空白处涂了几笔。涂了又擦,擦了又涂。
最后扔下笔。
画不出来。
第二天,肖战去了画室。
周日下午画室没人。他支好画架,调好颜料。但对着空白画布,不知道画什么。
脑子里是王一博的眼睛。
他试着画,但画了几笔就停了。不满意。
手机震了。
王一博发来消息:“在家吗?”
肖战回:“在画室。”
“吃饭了吗?”
“还没。”
“我做了饭,给你送过去?”
肖战愣了一下。
“不用麻烦。”
“不麻烦。画室几楼?”
“三楼,306。”
“好。”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肖战去开门。王一博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保温袋。
“你怎么真来了。”肖战说。
“顺路。”王一博走进来,看了一眼画架,“在画画?”
“没,不知道画什么。”
“先吃饭。”
王一博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两个饭盒,一个装菜,一个装饭。菜是青椒炒肉和小油菜,还冒着热气。
“你做的?”肖战问。
“嗯。”
“谢谢。”
两人坐在画室的小桌前吃饭。肖战吃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好吃。”
“嗯。”
吃着吃着,肖战突然说:“我想再给你画张像。”
王一博抬头。
“在这里画。”肖战说,“光线好。”
“现在?”
“嗯,吃完饭。”
“行。”
吃完饭,肖战让王一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王一博身上。
“你随便坐,我这次画快点。”肖战说。
“嗯。”
肖战这次没用素描本,直接用了画布。他调了颜料,拿起画笔。
这次他画得很放松。先铺底色,再画轮廓。眼睛还是最难的部分,但他这次没纠结,凭感觉画。
王一博坐在那儿,目光落在肖战手上。看他调色,看他落笔。
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声音。
一个半小时后,肖战停下笔。
“好了。”他说。
王一博站起来,走过来看。
画布上是他的肖像。色彩用的很淡,但轮廓清晰。眼睛还是那个形状,但这次有了神。
肖战自己看着,也觉得比昨天好。
“像吗?”肖战问。
“像。”王一博说。
“真的?”
“嗯。”
肖战松了口气。
“送你了。”他说,“谢礼。”
“谢谢。”
王一博看着画,看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拍下来干什么?”肖战问。
“留念。”
“画都给你了。”
“嗯。”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回家。路上,肖战问:“你真觉得画得好?”
“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肖战笑了。
“你就会说好。”
“是真的。”
到家后,王一博把画拿回房间。肖战去洗澡。出来时,看见王一博房间门开着,画摆在书桌上。
肖战走过去,站在门口看。
画在灯光下看起来不一样了。色彩更柔和,眼神更温。
“看什么?”王一博从卫生间出来。
“看你挂没挂起来。”
“明天挂。”王一博说。
“挂哪儿?”
“墙上。”
“哦。”
肖战回房间。躺在床上,他想,王一博会挂在哪里呢?
第二天早上,肖战起床时,看见那幅画已经挂在客厅墙上了。
正对沙发的位置。
王一博正在做早饭,系着围裙。
肖战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画里的王一博看着前方,眼神温温的,软软的。
跟现在厨房里那个背影,不太一样。
但又好像一样。
“吃饭。”王一博说。
“来了。”
两人坐下。三明治,牛奶。
肖战咬了一口,说:“画挂那儿挺好的。”
“嗯。”
“以后来客人,都能看见。”
“嗯。”
肖战笑了。
“你就不怕别人问?”
“问什么?”
“问谁画的。”
“你画的。”王一博说,“实话实说。”
肖战看着他。
王一博低头喝牛奶,耳尖又红了。
肖战突然觉得,这幅画也许没画错。
也许,王一博看他的时候,眼神真的是温柔的。
只是平时藏起来了。
只有画画的时候,才露出来一点。
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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