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地后,肖战第一时间招呼医疗队的来给他处理伤口。
医疗队的动作很快,工地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肖战坐在一旁的折凳上,看着医生剪开王一博手臂上被血浸透的绷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伤口撕裂了。”医生是个中年女人,说话很直接,“王先生,你这是拿手臂当钢筋用?”
王一博笑了笑:“情况紧急。”
“紧急也不能这么造。”医生头也不抬,清理着创面,“这伤口深可见骨,再深一点就要伤到神经。您这手是画图纸的手,废了怎么办?”
肖战听到“废了”两个字,手指猛地攥紧。
折凳的铁架发出一声轻响。
王一博抬眼看他,眼神温柔:“没事,你别担心。”
“谁担心了。”肖战立刻别过脸,盯着棚子外那棵老槐树,“我是怕你工伤讹上我。”
“哦。原来肖老板是这么想我的。”王一博应了一声,但眼底笑意更深。
肖战不说话了。
医生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好,转头对肖战交代:“这几天不能沾水,不能用力,不能熬夜。最重要的是,不能情绪激动。情绪一上头,血压升高,伤口容易崩。”
肖战听得认真,一一点头。
医生走后,棚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一博单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肖战听见他声音瞬间冷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压迫感:“人送到派出所了?相机砸了吗?……对,砸干净。底片全部销毁,一张都不留。告诉他们,再敢跟,就不是砸相机的事了。”
说完挂了电话,他脸上冰霜般的神色还没褪去,转头看见肖战盯着他,又立刻柔和下来。
“处理好了。”他走过来,在肖战旁边的折凳上坐下,“是私生,已经报警了。”
“嗯。”肖战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才看到汪铎发来的消息:[战哥,你们没事吧?]
汪铎:[我后面找机会溜上车了,已经在去探班的路上了]
他回:[没事,已经处理了。回市区再请你吃饭。]
汪铎秒回:[没问题,我要吃最贵的。]
肖战笑了笑,刚把手机放回口袋,王一博就坐到了他身边。
折凳不大,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跟谁聊天呢?”王一博问,语气很随意,但肖战听出了一丝试探。
“汪铎。”肖战如实回答,“他说已经顺利离开了。”
“哦。”王一博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侧头看他,“肖战。”
“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
肖战的心莫名提了起来,他以为王一博会继续车上没说完的话,会告诉他五年前那通电话的真相,会解释他在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他屏住呼吸,等着。
王一博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狡黠,还有点……期待?
“我的鸡汤呢?”
肖战:“???”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鸡汤。”王一博一本正经地重复,“小周说,你今天让他炖了鸡汤,还特地叮嘱他少放盐。我的鸡汤呢?”
肖战整个人懵在原地。
他刚刚心跳得有多厉害,现在就有多抓狂。
他以为的气氛、以为的告白、以为的真相……全被这四个字击得粉碎。
“王一博!”他猛地站起来,折凳被带得哐当一声倒地,“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王一博抬头看他,眼神无辜,“我受伤了,要补身体。鸡汤不是正事?”
肖战气得想笑:“你……你刚刚不是还说……”
“说什么?”王一博追问,“说你对我很重要?还是说我五年前有苦衷?”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肖战心口上。
“那些话,”王一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我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说。不是现在,不是在工地上,也不是在你最慌乱的时候。”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肖战的脸颊:“肖战,我想给你一个交代,但我要你准备好,完完整整地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肖战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见了。
“那,那个鸡汤……”他嘴硬地转移话题。
“鸡汤是真想喝。”王一博笑了,“你亲手吩咐炖的,我想尝尝。”
肖战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想喝自己炖!”
“我手受伤了。”王一博举起缠着绷带的手臂,“肖老板,你刚才答应医生,要照顾好病人的。”
肖战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王一博站在棚子中央,身后是工地乱七八糟的建材,头顶是白炽灯昏黄的光。他举着受伤的手臂,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你……”肖战深吸一口气,“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掏出手机,给小周发消息:[鸡汤呢?送到王一博房间。]
小周回得很快:[战哥,鸡汤在保温桶里,但我送不过去啊。]
[为什么?]
[因为……]小周发了个哭丧的表情,[我车在半路上抛锚了。]
肖战:[……]
他收起手机,看着王一博:“车坏了,鸡汤在半路上。”
“哦。”王一博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拉起肖战的手,“那我们去取。”
“你疯了?”肖战想甩开他,“你手有伤!”
“所以你来开车。”王一博说得理直气壮,“病人需要照顾,这是你说的。”
肖战被他拉着往外走,半推半就地上了车。
小周的车确实停在半路上,王一博的助理正蹲在车头,一筹莫展。
看见王一博和肖战一起下车,助理眼睛一亮:“王总。”
“鸡汤呢?”王一博问。
“在车里。”助理打开车门,保温桶还好好地放在副驾上。
王一博伸手去拿,被肖战抢先一步提起来:“你别动。”
他单手提着保温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搀住王一博的手臂。王一博靠在他身上,嘴角一直扬着。
“王总,”助理小声问,“车怎么办?”
“叫拖车。”王一博说,“我和肖老板先回去。”
小周、助理:“……”
回旅店的路上,王一博靠在车座上,侧头看着肖战开车的侧脸。
肖战被他看得不自在,凶了一句:“看什么看!”
“你长得好看,”王一博说,“还不让人看了?”
肖战心里咯噔一声,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咬牙切齿,“你少油嘴滑舌,信不信我给你扔马路上。”
“好,不说了。”王一博闭上眼,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旅店,王一博房间的门虚掩着。
肖战推门进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肖战。”王一博叫住他。
“又干嘛?”
“鸡汤我一个人喝不完。”王一博说,“一起?”
“我不饿。”
“那就陪我。”王一博坐下,把保温桶盖子拧开,浓郁的香味飘出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真香。”
肖战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来。”王一博朝他招招手,像招一只别扭的小猫,“坐我对面,看着我喝。”
肖战挣扎几秒,还是走过去坐下,但别着脸不看他。
王一博盛了一碗,推到肖战面前,“你先喝。”
“我说了不饿。”
“那就当试毒。”王一博说得一本正经,“我怕小周下毒。”
肖战被他气笑了,端起碗喝了一口。
鸡汤炖得恰到好处,不油腻,但很鲜。
“怎么样?”王一博问。
“……还行。”
“那我可以喝了?”王一博拿起另一个碗。
“你爱喝不喝。”
王一博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品得很仔细。
肖战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王一博也是这样,吃什么都很珍惜,像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得到过好东西一样。
“你为什么……”肖战忽然开口,又顿住。
“什么?”
“没什么。”肖战别过脸,“你快点喝,喝完我要回去午睡。”
“肖战。”王一博放下碗,“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王一博看着他,眼神认真,“五年前我没有离开,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肖战沉默了很久,久到王一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肖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可能早就分了,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
“也可能,”肖战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我早把你忘记了。”
王一博愣了愣,随即笑了:“那幸好,你还没忘记我。”
“你特么……”肖战想骂人。
“不然,”王一博打断他,把碗推过去,“我怎么能喝到这么好喝的鸡汤?”
肖战瞪着他,瞪着瞪着,自己也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有点释然,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温柔。
“王一博。”他说。
“嗯?”
“这鸡汤,”肖战把碗推回去,“是陈姐炖的。”
“我知道。”
“我让她炖的,”肖战一字一顿,“专门给你炖的。”
王一博的手停在半空,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肖战耳根红透,“你最好一滴都别浪费。”
王一博看着他,莞尔道:“好,一滴都不浪费。”
肖战低下头不去看他,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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