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霆集团顶楼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冰棱冻结。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陆振霆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沉闷的声响在鸦雀无声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每一下都敲在参会高管的心上。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意，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三天前，星辰能源刚和我们签下百亿合作协议，今天一早就发来了终止函！”陆振霆将那份措辞冰冷的文件扔在桌上，纸张滑动的声响格外刺耳，“不仅撕毁合同，还联合三家下游企业散播谣言，说我们的电池技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导致集团股价开盘就跌了五个点！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高管们纷纷低头，没人敢接话。盛霆的新能源项目是集团今年的战略核心，投入了巨额资金研发，本以为和星辰能源的合作能打开市场缺口，没想到临门一脚出了岔子。

沈砚辞坐在会议桌左侧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钢笔，指节微微泛白。他刚结束连续两天的跨城出差，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疲惫，胃部传来一阵隐约的坠痛，是老毛病又犯了。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疏离的平静，目光落在桌角的项目资料上，大脑飞速运转。

星辰能源的CEO秦峰，上周签约时还笑得一脸恳切，满口“强强联合、共创未来”，怎么会突然翻脸？而且动作如此迅速，连负面舆论都同步准备好了，显然是早有预谋。

“沈特助。”陆振霆的目光突然锁定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个项目是你主导推进的，现在出了问题，你必须负责到底。我给你一周时间，要么让星辰能源恢复合作，要么找到替代方案，稳住股价，否则你这个总裁特助，也别当了。”

突如其来的问责让沈砚辞微微蹙眉。他刚入职盛霆三个月，虽然顶着“顶尖商业咨询顾问”的头衔被陆振霆挖来，主抓集团战略改革，但新能源项目的前期对接并非他全程跟进。不过职场从无“事不关己”的道理，尤其是在盛霆这样的集团，责任永远比理由重要。

“是，董事长。”沈砚辞起身，声音平稳无波，“我会尽快查明原因，拿出解决方案。”

他的冷静让陆振霆的怒气稍缓，却又想起另一件事，补充道：“另外，让陆野协助你。”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空降的沈特助和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陆野，向来不对付。

沈砚辞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他和陆野的交集，始于三个月前的入职欢迎宴。彼时他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项目复盘，胃病发作，脸色苍白地躲在露台透气，却撞见陆野带着一群人嬉笑打闹，还被对方故意撞了一下，手里的止痛药散落一地。

“新来的特助？”陆野叼着烟，眼神桀骜，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听说很厉害？不过在盛霆，可不是光靠脑子就能站稳脚跟的。”

沈砚辞没理会他的挑衅，弯腰捡药时，却被陆野用脚踩住了手背。那力道带着故意的刁难，疼得他指尖发麻。

“陆少，自重。”沈砚辞抬头，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职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陆野嗤笑一声，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带着烟草味，“盛霆是我家的公司，我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你一个外人，管得着？”

那次的冲突，最终以陆野的战友兼特助江驰赶来拉开告终，但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之后的三个月里，陆野更是变着法子给沈砚辞添堵——故意拖延他需要签字的文件，在高管会议上阴阳怪气地反驳他的提案，甚至私下散播他“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谣言。

沈砚辞向来不屑于和这种“纨绔太子”计较，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却不代表他愿意和陆野合作。

“董事长，陆少的职责是参与集团运营学习，协助项目恐怕不太合适。”沈砚辞试图婉拒。

“有什么不合适的？”陆振霆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是盛霆的继承人，迟早要接手这些事务。现在让他跟着你历练，正好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陆野归你调遣。”

话已至此，沈砚辞再无反驳的余地，只能应下：“明白。”

散会之后，沈砚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就从抽屉里拿出胃药，就着温水吞下。胃部的坠痛稍稍缓解，他打开电脑，调出星辰能源的相关资料，开始逐一梳理。

签约文件、合作条款、秦峰的背景资料、星辰能源的股权结构……他看得极其仔细，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对方毁约的原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叩叩叩——”

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沈砚辞的思绪。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只有陆野会这样敲门，带着一股无所顾忌的张扬。

“进。”

门被推开，陆野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皮衣，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头发微卷，眼神桀骜，手里还把玩着一串佛珠，和他身上的野性气质格格不入。

“沈特助，忙着呢？”陆野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听说董事长让你一周内搞定星辰能源的事？我看悬。”

沈砚辞没抬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陆少如果是来幸灾乐祸的，可以走了。我很忙。”

“忙着找借口？”陆野嗤笑一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俯身看着屏幕，“星辰能源突然毁约，你就没怀疑过是内部有人搞鬼？”

沈砚辞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他。陆野的脸离得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的碎光。不同于平时的玩世不恭，此刻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内部有人搞鬼？”沈砚辞重复了一句，语气带着审视，“陆少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多。”陆野直起身，双手插兜，“秦峰那个人，唯利是图，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他不会轻易撕毁百亿合同。而能给出这么大利益，又想搞垮新能源项目的，在盛霆内部，只有一个人。”

沈砚辞的心思一动：“你是说林董？”

盛霆集团的老股东林正宏，一直反对陆振霆推进新能源项目，认为投入太大、风险过高，多次在董事会上提出反对意见，还曾私下拉拢其他股东施压。

陆野挑眉，算是默认：“林正宏的侄子在做传统能源生意，盛霆的新能源项目一旦落地，会直接冲击他的利益。而且我查到，上周秦峰和林正宏见过一面，之后秦峰就变了态度。”

沈砚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陆野竟然会去查这些，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把信息告诉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砚辞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为什么？”陆野笑了笑，眼神复杂，“第一，盛霆是我家的公司，我不能看着它被一群老狐狸搞垮。第二，我讨厌林正宏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辞苍白的脸上，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想看到你被撤职。”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沈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别开视线，掩饰住心底的波澜：“谢谢陆少的信息。如果属实，会对解决问题有很大帮助。”

“别忙着谢我。”陆野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确认消息，甚至帮你联系星辰能源的副总——他和我爸是老相识，一直对秦峰的做法不满。但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砚辞警惕地看着他。

“在这个项目里，我要有绝对的知情权和参与权。”陆野的眼神坚定，“我不想再做一个被我爸摆来摆去的‘纨绔太子’，我要让他知道，我能扛起盛霆的责任。”

沈砚辞沉默了。他能理解陆野的想法。这位看似桀骜不驯的集团继承人，骨子里其实藏着对认可的渴望。他故意装出纨绔的样子，不过是对父亲强势控制的反抗。

“可以。”沈砚辞最终点头，“但我有一个要求，工作期间，必须听我的安排，不准耍性子，不准添乱。”

“成交。”陆野立刻伸出手，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像极了打赢胜仗的小狼崽，“合作愉快，沈特助。”

沈砚辞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了上去。陆野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和他想象中的“纨绔子弟”的手完全不同。那触感陌生而强烈，让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陆野轻轻攥住了。

“沈特助，”陆野的眼神深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知道以前我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沈砚辞的心跳莫名加速，他用力抽回手，避开陆野的目光：“过去的事，不用再提。现在，我们谈工作。”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掩饰住脸上的微热，开始分析现状：“星辰能源撕毁合同，无非是为了利益。林正宏能给的，我们也能给，甚至能给更多。但直接加价，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还会让集团利益受损。所以，我们不能被动妥协。”

陆野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听着：“那你的意思是？”

“第一步，查清林正宏和秦峰的交易细节，掌握他们联手的证据。”沈砚辞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份文件，“如果能证明秦峰是受林正宏指使，故意违约并散播谣言，我们可以起诉星辰能源，要求巨额赔偿，同时让林正宏在董事会颜面扫地。”

“第二步，联系替代合作方。”他继续说道，“我之前做过调研，除了星辰能源，还有三家企业有实力和我们合作，其中启星创投投资的远航科技，技术实力不亚于星辰能源，而且他们一直想拓展市场，和我们合作的意愿很强。”

“第三步，稳住舆论。”沈砚辞的眼神锐利，“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我们的电池技术检测报告，澄清谣言。同时让公关部联合行业媒体，发布正面宣传，抵消负面影响，稳住股价。”

他的思路清晰，逻辑缜密，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既考虑到了当下的危机，也兼顾了长远的利益。陆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一直以为沈砚辞只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顾问，没想到竟然如此有手腕。

“没问题。”陆野立刻应道，“查清交易细节和联系星辰能源副总的事，交给我。我保证明天中午之前给你结果。”

“好。”沈砚辞点头，“新闻发布会的流程和发言稿，我来准备。替代合作方的对接，我会安排团队跟进。”

两人分工明确，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反而多了几分默契。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的灯光却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个并肩作战的身影。

沈砚辞处理完新闻发布会的相关事宜，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胃部又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他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胃药，刚想倒水，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他面前。

“喝这个吧。”陆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你胃不好，别喝凉水。”

沈砚辞愣了一下，接过水杯：“谢谢。”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他随口问道。

“上次欢迎宴，看到你在吃胃药。”陆野没有隐瞒，语气自然，“而且你这几天经常捂着肚子，脸色也不好，很明显。”

沈砚辞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低头吃药，没再说话。

陆野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沈砚辞这三个月过得不容易，既要应对集团内部的明枪暗箭，又要承受父亲的高压，还要被自己处处刁难。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可沈砚辞却一直撑着，用他的冷静和能力，在盛霆站稳了脚跟。

“要不要休息一下？”陆野忍不住问道，“已经很晚了，你身体扛不住。”

“不用了。”沈砚辞摇头，“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刚说完，胃部的疼痛突然加剧，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双手紧紧按着腹部。

“你怎么样？”陆野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语气里满是焦急，“是不是很疼？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老毛病了，忍忍就好。”沈砚辞咬着牙，声音有些虚弱。

“忍什么忍？”陆野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跟我走，现在就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地抱起沈砚辞，转身就往门外走。沈砚辞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陆野，放我下来。”沈砚辞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别动。”陆野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自己走？听话。”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沈砚辞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感受着他手臂的力量和胸膛的温度，心里的抗拒渐渐消散，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深夜的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陆野抱着沈砚辞，步伐稳健，生怕弄疼了他。沈砚辞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清香，竟然觉得有些安心。

这种感觉很陌生。自从早年创业被最信任的合伙人背叛，卷走所有资金后，他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冷漠和疏离保护自己。可此刻，在陆野的怀里，他竟然卸下了所有防备，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到了地下车库，陆野将沈砚辞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然后快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哪家医院？”陆野问道。

“不用去医院，附近有个24小时药店，买点强效止痛药就行。”沈砚辞说道。

陆野皱了皱眉，显然不赞同，但看着沈砚辞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驱车前往附近的药店。

买了药，沈砚辞就着车上的矿泉水吃下，过了十几分钟，胃部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不少。

“好点了吗？”陆野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沈砚辞说道，“送我回公寓吧。”

“地址。”

沈砚辞报了地址，陆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上夜色中的街道。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沈砚辞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心里思绪万千。

他和陆野，就像两条平行线，原本毫无交集，却因为一场项目危机，被迫走到了一起。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并肩作战，再到刚才的意外靠近，这段关系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沈砚辞。”陆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沈砚辞的名字，没有“沈特助”的疏离，也没有“新来的”的轻视，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特殊的意味。

沈砚辞转头看他：“怎么了？”

“当年创业的事，我听说过。”陆野的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静，“被合伙人背叛，一无所有，甚至差点被告上法庭。”

沈砚辞的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件事他很少对人提起，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知道。陆野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惊讶。”陆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爸挖你的时候，查过你的背景。我无意中看到了你的资料。”

沈砚辞沉默了。那段往事是他心里的一道疤，每次提起，都会让他隐隐作痛。

“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感情和人际关系那么克制。”陆野继续说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换谁都会害怕。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个合伙人。”

他转头看向沈砚辞，眼神真挚而坚定：“至少，我不是。”

沈砚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陆野的眼睛，那双桀骜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认真和真诚，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内心深处的阴霾。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长久以来的防备，让他已经忘记了如何回应别人的善意。

“我不是想逼你什么。”陆野见状，语气放缓，“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一直一个人扛着。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以后，也可以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让沈砚辞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多久没有听到有人对他说这句话了？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所有人都只看重利益，友情、信任，都成了奢侈品。

“好。”沈砚辞最终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朋友。”

得到他的回应，陆野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像极了得到糖果的孩子。那笑容纯粹而耀眼，让沈砚辞的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车子很快抵达沈砚辞的公寓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沈砚辞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陆野叫住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这个给你。”

沈砚辞接过，入手温热。他打开一看，里面是浓稠的小米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我让家里的阿姨熬的，养胃。”陆野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晚上没吃东西，喝点粥垫垫肚子。”

沈砚辞看着保温杯里的小米粥，心里暖流涌动。他抬头看向陆野，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

“不用谢。”陆野笑了笑，“明天早上九点，公司见。星辰能源副总的消息，我会准时告诉你。”

“好。”沈砚辞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看着沈砚辞的身影走进公寓楼，陆野才发动车子离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驰的电话。

“查到了吗？”陆野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凌厉。

“查到了，野哥。”江驰的声音传来，“林正宏给了秦峰两个亿的好处费，还答应帮他儿子解决出国留学的问题。另外，我已经联系上星辰能源的副总张启明，他同意明天上午和我们见面，还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们。”

“好。”陆野满意地点头，“明天早上八点，准备好车，我们去见张启明。”

“明白。”

挂了电话，陆野的眼神变得锐利。林正宏，秦峰，你们敢动盛霆的项目，敢让沈砚辞为难，就等着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沈砚辞回到公寓，将保温杯里的小米粥倒进碗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启星创投创始人温景珩的电话。

“景珩，是我。”

“砚辞？这么晚了，有事吗？”温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依旧温和。

“我想跟你谈个合作。”沈砚辞说道，“盛霆的新能源项目，想和远航科技合作。”

“哦？”温景珩的语气来了兴趣，“星辰能源那边出问题了？”

“嗯，被人摆了一道。”沈砚辞没有细说，“我知道远航科技的技术实力，也知道你们想拓展市场。盛霆能提供的资源，远比星辰能源多。我想，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我相信你的眼光。”温景珩笑着说道，“不过合作的细节，需要好好谈谈。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公司等你。”

“好。”

挂了电话，沈砚辞看着碗里剩下的小米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场突如其来的项目危机，打乱了他的工作计划，却也让他和陆野的关系有了转机。从死敌到合作伙伴，再到朋友，这段关系的转变，既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场合作能否顺利进行，更不知道他和陆野的关系会走向何方。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二天早上九点，沈砚辞准时出现在公司。他刚走进办公室，陆野就跟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搞定了。”陆野将文件扔在他桌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林正宏给秦峰转账的记录，还有张启明提供的录音，里面清晰地记录了秦峰和林正宏的密谋。”

沈砚辞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起来。转账记录、录音笔，证据确凿，足以让秦峰和林正宏付出代价。

“很好。”沈砚辞满意地点头，“我已经联系好了启星创投的温总，下午三点谈合作。新闻发布会的流程和发言稿也已经准备好了，上午十一点召开。”

“那就按计划进行。”陆野说道，“林正宏那边，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不急。”沈砚辞摇头，“等我们和远航科技的合作敲定，新闻发布会结束，股价稳定之后，再把这些证据交给董事会。到时候，林正宏就算想翻身，也难了。”

陆野挑眉，对沈砚辞的心思缜密更加欣赏：“听你的。”

上午十一点，盛霆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沈砚辞作为项目负责人，亲自出席。面对记者们的连环追问，他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介绍了新能源项目的进展，公开了电池技术的检测报告，澄清了谣言。

“关于星辰能源单方面撕毁合同一事，我们表示遗憾。”沈砚辞面对镜头，眼神坚定，“盛霆集团始终秉持诚信合作的原则，对于星辰能源的违约行为，我们会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相关细节会在近期公布。请大家相信盛霆的实力，我们有信心将新能源项目做好，为市场带来更优质的产品。”

他的发言沉稳有力，给了市场足够的信心。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盛霆的股价开始回升，负面舆论也逐渐平息。

下午三点，沈砚辞准时赴约，来到启星创投。温景珩早已在会议室等候，看到他进来，笑着起身迎接。

“砚辞，好久不见。”温景珩伸出手，儒雅通透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景珩，好久不见。”沈砚辞和他握手，“多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温景珩笑着说道，“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也相信盛霆的实力。远航科技和盛霆合作，确实是双赢。”

接下来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温景珩的儒雅通透，沈砚辞的冷静睿智，让两人一拍即合。不到两个小时，双方就达成了合作意向，签订了框架协议。

“合作愉快。”温景珩伸出手。

“合作愉快。”沈砚辞回握。

走出启星创投，沈砚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周的期限，才过去两天，他就已经搞定了替代合作方，稳住了舆论和股价，接下来，就是收拾林正宏和秦峰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野发了一条信息：“合作搞定，证据可以提交了。”

很快，陆野回复了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收到。”

沈砚辞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场项目危机，不仅没有打垮他，反而让他和陆野的关系更进一步，也让他在盛霆的地位更加稳固。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启星创投后，温景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陆野，他已经和远航科技签订了框架协议。你想要的，应该快了。”

电话那头，陆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多谢。”

挂了电话，温景珩笑了笑。他早就知道陆野对沈砚辞的心思，也知道这次项目危机，陆野看似是被迫协助，实则是故意创造和沈砚辞并肩作战的机会。

不得不说，陆野这小子，虽然桀骜，却很懂得把握机会。

而此刻的盛霆集团董事会上，陆振霆看着沈砚辞和陆野提交的证据，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正宏竟然敢背着他搞这么多小动作，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和沈砚辞联手，拿出这么有力的证据。

“林正宏，你还有什么话说？”陆振霆将证据扔在林正宏面前，语气冰冷。

林正宏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免去林正宏在盛霆的一切职务，冻结其在集团的股份。”陆振霆的语气不容置疑，“同时，通知法务部，立刻起诉星辰能源，要求其赔偿所有损失。”

“是，董事长。”

董事会结束后，陆振霆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沈砚辞和陆野。

“你们做得很好。”陆振霆的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尤其是你，陆野。这一次，你让我刮目相看。”

陆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父亲的赞赏，而是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有……守护好沈砚辞。

“沈特助，”陆振霆看向沈砚辞，“这次多亏了你。以后，新能源项目就交给你和陆野一起负责。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是，董事长。”沈砚辞应道。

走出董事会会议室，陆野看着沈砚辞，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沈特助，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少。”沈砚辞也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从针锋相对到并肩作战，从死敌到灵魂契合，这段始于被迫的合作，终将在商战的磨砺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