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肖战准时出现在腺体修复科。
诊室还在封锁中,医院临时给他安排了一间备用诊室。很小,设备也不全,但足够用。
护士站的气氛很微妙。见到肖战,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隐隐的排斥。
小林红着眼睛迎上来:“肖医生,您来了...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您还好吗?”
“还好。”肖战拍拍她的肩,“病人呢?”
“都在等。”小林压低声音,“但是...有好几个取消了预约,说是要换医生。”
肖战点点头,意料之中。
“还有...”小林欲言又止,“外面有记者。”
肖战皱眉:“记者?”
“嗯,来了好几家。都在打听昨晚的事,还有您和王总的关系。”小林的声音更小了,“保安拦着不让进,但他们在门口蹲守。”
果然。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开始叫号吧。”
第一个病人是个年轻的Omega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她走进诊室时很紧张,一直低着头。
“坐。”肖战温和地说,“哪里不舒服?”
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肖医生,我...我是来看标记修复的。”
她拉下衣领,后颈上有一个新鲜的咬痕,已经发炎红肿。
“临时标记,但对方咬得太重,腺体受损了。”肖战检查后说,“需要用药,还要做物理治疗。”
“能...能修复吗?”女孩的声音在抖,“我不想留着这个印记。”
肖战看着她,想起十年前的自己。
“能。”他肯定地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配合治疗。”
女孩的眼泪掉下来:“谢谢您...我去了好几家医院,医生都说没办法,或者...或者劝我接受那个Alpha。”
肖战的心一紧。
这就是现实。大多数被错误标记的Omega,得到的不是治疗,而是劝诫——“接受吧,这是你的命”。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接受任何你不想接受的事。”肖战轻声说,“标记可以修复,人生也可以重新开始。”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肖战递给她纸巾,耐心等她平静下来。开药,写治疗方案,预约复诊时间。
送走女孩后,肖战看着她的病历,很久没动。
“肖医生?”小林敲门进来,“下一位病人...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他说,他指名要您看。”小林的表情很复杂,“而且,他是Alpha。”
Alpha来看腺体修复科,很少见。
“让他进来吧。”肖战说。
门开了,进来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得体,气质儒雅。是个Alpha,信息素是淡淡的雪松味,很温和。
“肖医生,您好。”他伸出手,“我叫沈清,是心理医生。”
肖战和他握手:“沈医生请坐。您哪里不舒服?”
沈清坐下,笑容有些苦涩:“不是我,是我的Omega。”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看起来很憔悴的Omega男孩,后颈上有个狰狞的疤痕。
“他被前男友永久标记,后来分手了,想做洗标记手术。”沈清说,“但手术失败了,腺体严重受损。现在他...他快要活不下去了。”
肖战仔细看着照片:“手术是在哪做的?”
“一家私人诊所。”沈清的声音沉下来,“那个医生没有资质,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现在Omega腺体功能基本丧失,每天要靠大剂量抑制剂维持,身体已经...”
他没说完,但肖战懂了。
洗标记手术风险极高,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多年都不敢去做。
“您想让我做什么?”肖战问。
“我想请您去看看他。”沈清的眼神恳切,“我知道您在国际上做过很多成功的腺体修复案例。也许...也许还有希望。”
肖战沉默。
他不是神,不能保证救每一个人。尤其是这种已经严重损伤的病例,成功率微乎其微。
但看着沈清眼中的绝望,他想起昨晚墙上的红漆,想起那些取消预约的病人,想起这个社会对Omega的冷漠。
“给我病历和检查报告。”他说,“我先看看。”
沈清的眼睛亮了:“谢谢您!真的...谢谢!”
他留下厚厚的病历资料,千恩万谢地走了。
肖战翻开那些报告,一页页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那个Omega的腺体已经萎缩,信息素分泌完全紊乱,身体各项指标都亮红灯。
希望很小。
但至少,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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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肖战去食堂吃饭。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食堂突然安静了一瞬。无数目光投过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肖战视若无睹,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沈清。
“肖医生,不介意吧?”他问。
“请便。”
沈清坐下,也端着餐盘:“我看您刚才很专注,就没打扰。怎么样?有希望吗?”
“很难。”肖战实话实说,“但可以试试新型的生物修复疗法。我在国外做过几例,有一定效果。”
“成功率呢?”
“百分之三十左右。”肖战看着他,“而且费用很高,疗程很长。你确定要试吗?”
“试。”沈清毫不犹豫,“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
肖战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突然问:“他是你的Omega?”
沈清愣了一下,摇头:“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会做到这个地步?”
沈清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有些感情,比标记更深刻。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就算没有标记,我也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这话让肖战的心震了一下。
他想起了王一博。
想起了那句“你去哪,我跟到哪”。
“肖医生,”沈清突然问,“听说您和王总...是旧识?”
肖战的手顿了一下:“嗯。”
“那您一定很了解他。”沈清说,“外界都说王总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我觉得...能为了一个人等待十年的人,内心一定有很柔软的地方。”
肖战没说话。
“抱歉,我多嘴了。”沈清意识到自己失言,“只是...看到你们,让我想起了我和他。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的,逃不掉,也躲不开。”
逃不掉,躲不开。
肖战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想起这十年的逃避,想起最终还是回到南城的自己。
也许沈清说得对。
有些缘分,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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