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胤禔站在一旁,眼底的震惊未散,却也掺了几分冷眼——他素来与胤禩有隙,此刻见他落难,虽惊于天幕所言,却也暗忖莫非这八弟日后真有不臣之心。
胤礽扶着太监的手,眸光微沉,他瞧着胤禩伏跪的模样,想起方才天幕说的乾隆荣宠,心底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是诧异,也是一丝莫名的警醒。
三阿哥胤祉的目光在胤禩与天幕间流转,暗自思忖这未发生的事,竟会被天幕道得如此真切,莫非真有定数?
胤祥站在胤禛身侧,看着伏在地上狼狈的胤禩,耳根微抿,心底的错愕渐掺了几分恻隐——纵使素日有政见之分,可这般被揭出身伤疤,又被安上未知的罪名,终究太过难堪。
他偷瞥胤禛,见四哥依旧立得笔直,面色清冷更甚,下颌线绷得如刀削,指尖攥得指节泛白,连指缝都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那是他极少显露的失态,藏着翻涌的惊怒与不解。
胤禛的目光凝在伏跪的胤禩身上,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惊涛。
他素来与胤禩针锋相对,此人步步为营、笼络人心,是他此生最忌惮的死敌,天幕所言的结党营私,在他看来本就是胤禩藏于温和下的本心。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日后竟会登临帝位,而乾隆——他的儿子,竟会对自己的毕生死敌如此倾力护持!
为他删改史书,抹去皇阿玛的诛心之语,将谋逆嫌疑翻成遭人构陷,甚至封他为宸亲王,予之常务副皇帝的荣宠,这份纵容,比天幕所言自己护着胤祥更甚,更让他心头翻涌着刺骨的寒与怒。
他想不通,自己一生殚精竭虑,为大清稳固江山,为子嗣铺就前路,为何儿子会偏护自己的死敌?
为何要将他毕生对胤禩的提防、对朝局的整饬,尽数化作史书里的虚妄,反倒将胤禩塑造成贤王肱骨?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闷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厉色,那是对胤禩的忌惮,更是对乾隆此番作为的彻骨不解与愠怒——他的江山,他的朝局,竟会让自己的死敌,在身后享尽荣光?
“四哥?”胤祥察觉他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低声轻唤,想拉回他的神思。
胤禛却恍若未闻,目光依旧锁着胤禩,那道素衣跪伏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竟成了刺目至极的存在。
天幕所言的乾隆荣宠,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磨得他心头戾气翻涌。
殿内的凝滞里,胤禩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却压不住心口的疼。
生母的出身是他刻在骨里的缺憾,他半生小心翼翼,拼尽全力想靠自己的本事挣得皇阿玛的认可。
可天幕一句“辛者库贱妇所出”,一句出自皇阿玛之口的斥责,便将他所有的努力都碾得粉碎。
还有那笼络朝臣、毙鹰谋逆,字字都是死罪,竟成了他日后的“过往”,纵使日后会被翻案,可这份污名,竟被天下人听了去,被一众兄弟看了去。
他肩头微微耸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儿臣自小谨记皇阿玛教诲,敬兄友弟,恪尽职守,从未敢有半分逾矩。
出身非儿臣所能选,可儿臣的心,从未敢负大清,从未敢负皇阿玛!那什么毙鹰事件,结党营私,儿臣闻所未闻,求皇阿玛明察!”
康熙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的怒竟微微敛了几分,添了几分沉凝。
他何尝不知胤禩生母的出身,却也从未想过会用那般诛心的话斥责他;他亦瞧得出胤禩素来有人缘,却也未察觉他有结党谋逆之心。
天幕所言,皆是未发生之事,可字字凿凿,连他日后的言语、胤禩日后的遭遇都道得一清二楚,由不得他不信。
“起来。”康熙开口,声音依旧冷,却少了几分盛怒,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沉定。
胤禩一怔,抬头看向康熙,眸底满是茫然。
“朕说,起来。”康熙重复一遍,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天幕所言,皆是未发生之事,朕不信虚妄之语,也不会因一句未证的话,定自己儿子的罪。”
这话一出,胤禟松了一口气,胤䄉也悄悄舒了眉,胤禩撑着青石板缓缓起身,膝头的酸麻抵不过心头的松动,却仍垂着眸,不敢与康熙对视,眼底的湿意未散,却多了几分感激。
可康熙的话锋陡然一转,落在胤禩身上,目光如炬:“但朕丑话说在前头,今日天幕所言,便是警钟。”
“日后你若敢有半分结党营私、逾矩不臣之举,朕定不轻饶!笼络人心本无错,可若错把人心当筹码,行谋逆之事,那便是自寻死路!”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胤禩躬身叩首,声音虽哑,却字字坚定,“儿臣日后定当更加谨守臣道,绝不敢有半分逾矩,以证清白!”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又扫过一众皇子,沉声道:“你们也都听着,今日天幕所言,不仅是警诫胤禩,也是警诫你们所有人。”
“手足同心,方能固大清江山,若敢为了一己之私,结党相争,谋夺储位,朕定斩不饶!”
“儿臣等谨记皇阿玛教诲!”一众皇子齐齐躬身,声浪整齐,却各怀心思。
十四阿哥胤禵走到胤禛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四哥,你说这天幕的话,到底是真的假的?八哥日后真会那样?还有乾隆侄子,怎会这般护着八哥?”
胤禵的话恰好戳中胤禛心底的刺,他侧目瞥向胤禵,清冷的眸底无半分温度。
那股压抑的愠怒险些翻涌而出,却终究被他强行按捺,只冷冷吐出几个字:“不知。”
言罢,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幕,眉峰蹙得更紧,心底的疑窦与怒火烧得更烈——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若乾隆真会如此,他身后的江山,又将是何光景?自己一生的筹谋,难道竟成了笑话?
胤祥站在他身侧,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胤禛微微颔首,指尖却依旧攥紧,指腹碾过掌心,试图压下那股难以言喻的惊怒,可脑海中反复闪过“乾隆护胤禩”“改史立宸亲王”的话语,终究难以平静。
(其实已经放弃签约了,凭兴趣瞎写,本来想着尽量每天能更就更一章,写不下去就断更好了,没想到收到了几位宝宝点的催更,今天发两章吧,感谢每一个看过我小说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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