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车停在工地外时,王一博正在二楼检查窗框的垂直度。
他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越野,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但很快又压下去,换上一副冷淡的表情。
肖战提着保温桶上楼,脚步踩在临时搭建的木板楼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把桶往地上一放,开门见山:“最后一个月,工期必须提前。”
王一博没回头,左手拿着水平尺,声音平静:“合同写的两个月,现在才四周,还有一个月。”
“我等不及。”肖战语气生硬,“早点完工,你早点兑现承诺。”
王一博握着尺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隐忍的情绪翻涌:“不是还有一个月?怎么这么着急。”
“我急什么你不知道?”肖战冷笑,故意说难听的话,“我急着让你滚,急着跟你划清界限,急着证明我肖战没你照样过得很好。”
这话像刀子,王一博却像是习惯了。
他放下尺子,用没受伤的手掸了掸身上的木屑:“行,那我便如肖老板所愿。”
“从明天开始,晚上加一班。保证提前完工。”
肖战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他知道王一博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急着完工,是因为汪铎的调查已经开始了。只有把王一博困在工地,才能避免他的人发现汪铎的动作。
可他心里也清楚,王一博什么都知道,只是顺着他在演罢了。
这种互相试探、互相配合的戏码,演得他心累。
两天后,C市机场。
秦忱从S市飞过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长得极好看,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天生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推着行李箱走出出口通道,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我的好兄弟,”他摘下墨镜,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王一博,张开双臂,:想我了吗?”
王一博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他毫不留情地把秦忱扒开:“正常点。”
“我这满心欢喜地从S市跑来见你,”秦忱夸张地捂着胸口,“你就对我这么冷淡?”
“有人在跟踪。”王一博压低声音,眼神扫过接机大厅的各个角落,“上车再说。”
秦忱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果然在通道尽头看到一个穿黑衣、戴黑帽和口罩的男人,正假装打电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这边。
“动作挺快啊。”秦忱冷笑,“我刚落地他们就闻着味来了。”
王一博的助理快步上前,接过秦忱的行李箱:“秦先生,这边请。”
三人迅速走出大厅,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跟踪者从柱子后闪出来,对着车尾连按了几下快门。
车内,秦忱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与王一博一样深邃的眼睛,只是更多了几分凌厉:“看来你那边动静不小,都惊动S市的人了。”
“嗯。”王一博脱下帽子,靠在椅背上,眉心带着明显的疲惫,“肖战在查。”
“你让他查?”秦忱挑眉。
“拦不住。”王一博苦笑,“他那个性子,越拦越要查。”
“那你还留在这儿?”秦忱盯着他,“不怕他把你老底都掀了?”
“掀了也好。”王一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瞒了他五年,也该让他知道,他当年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秦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当年为了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现在告诉他,不怕他吓跑?”
“怕。”王一博闭上眼,“但比起他跑,我更怕他心里没我。”
秦忱啧了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二郎腿翘得吊儿郎当:“怎么说你也是个大情种,回来这么久了跟人家有好好相处过吗?不会就每天端着个建筑师架子,在工地上跟人家谈图纸吧?”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绷带已经拆了,但每天还需要上药。伤口退痂后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摩挲着那道疤,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可能我受伤那会儿,他才真正心疼我吧。”
“受伤?”秦忱的关注点瞬间跑偏,立刻坐直了身子,“你怎么受伤了?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他伸手要去撩王一博的袖子,被王一博一巴掌拍开:“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给我看看!”秦忱不依不饶,“你当年在S市被人追着砍都没留疤,现在为了个肖战居然挂彩了?”
王一博敛回神色,声音淡下来:“工地事故,钢筋划的。”
“钢筋?”秦忱嫌弃地撇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为爱所困,重色轻友。好歹这么些年我也是唯一一个知晓你过得怎么样的人,你这人真是……不留情面。”
他嘴上抱怨,手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盒药膏扔过去:“拿着,S市军区医院特供,祛疤效果一流。别到时候肖战嫌你丑,不要你了。”
王一博接过药膏,没说话,只是默默塞进兜里。
秦忱看得来气,又补了一句:“人家肖战现在是影帝了,顶流中的顶流,你这么个区区小建筑师配得上他吗?”
助理边开车边出声提醒:“秦先生,王总好歹也是有公司的人。”
秦忱挑眉,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也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被追杀的无名小卒到现在也混成了王总,称得上一句王总了。”他凑近王一博,“那你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王一博终于忍无可忍:“你再废话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得得得,我闭嘴。”秦忱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身子缩回座位里。
车内刚安静片刻,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又跟了上来,这次离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他们的车尾。
王一博眼神一冷,对助理说:“前面服务区停车。”
“王总”小陈犹豫,“你的伤……”
“不碍事。”王一博活动了下右手腕,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面色不变,“我得亲自告诉他们,有些照片,拍了也发不出去。”
秦忱吹了声口哨:“哟,王总要亲自出手?需要我帮忙吗?”
“你老实待着。”王一博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工装背心,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他打开扶手箱,取出一副黑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五分钟后,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取下来。”
“得令。”
车驶入服务区,后面那辆轿车果然也跟着减速,停在距离他们三个车位的地方。
王一博推门下车,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跟踪者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刻发动车子想跑,却被小陈的商务车精准地别住车头。
王一博走到驾驶座窗边,屈起指节,敲了敲玻璃。
“下车。”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车窗降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露出半张脸,强装镇定:“你干什么?”
“相机给我。”王一博伸出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一博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
他忽然一拳砸在车窗框架上,“砰”的一声巨响,男人吓得一哆嗦。
“我这只手,”王一博举起缠过绷带的手臂,“为了救人才伤的。现在用它砸烂你的相机,我也不介意。”他俯身,盯着男人的眼睛,“你是自己交,还是我动手?”
……
肖战挂断电话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华灯初上的夜景,那些流动的光斑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派去跟踪的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王总太狠了,相机砸了,人送派出所了。]
肖战冷笑一声,将手机狠狠拍在窗玻璃上。
屏幕裂了,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映出他扭曲的表情。
这不摆明就是在挑衅他。
十分钟后,汪铎赶到他房间,手里还提着两瓶威士忌。
他扫了眼地上的手机碎片,没多问,只是拧开瓶盖倒了两杯:“他们动手了?”
“嗯。”肖战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摇晃着琥珀色的液体,“王一博去接了个人,还是偷偷摸摸的?”
汪铎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我的人跟到机场,看见他从出口接了个人。但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就被王一博发现了。”他顿了顿,观察着肖战的脸色,“他还说……”
“说什么?”
“说你查不到任何事。”汪铎说得小心翼翼,“战哥,他好像知道我们在查他啊。”
肖战冷哼一声,仰头灌下半杯酒,烈酒烧得喉咙发疼:“他当然知道。”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查到他接的人是谁了吗?”
汪铎这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人叫秦忱,S市人,做金融投资的。跟王一博关系匪浅。”
肖战接过资料,在灯下仔细翻看。
照片里,秦忱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站在某栋摩天大楼前抽烟,眉眼间带着一种不羁的锐气。资料显示他今年二十八岁,跟王一博大两岁,却在S市的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名下有三家投资公司,背景干净得让人怀疑。
“关系匪浅?”肖战指着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汪铎凑过来,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里,秦忱名下的第一家公司,注册时间是五年前,也就是王一博离开那年。而法人……”
“是王一博的母亲。”肖战接话,眼神变得幽深。
“对。”汪铎点头,“而且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影视投资。战哥,我记得你拿影帝那部戏,幕后投资人里就有这家公司。”
肖战猛地抬头。
“还有更巧的。”汪铎继续道,“你当年被提名最佳男主角的时候,秦忱的公司突然加大了宣传力度。原本那部戏是文艺片,排片不到5%,后来硬是被他们运作到了15%。”
房间陷入死寂。
肖战捏着资料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那年颁奖典礼,自己捧着奖杯,在后台哭成狗,却死活打不通王一博的电话。
原来那时候,那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铺路。
“他……”肖战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他这五年,都在S市?”
“在,也不在。”汪铎说得含糊,“我的人查到他经常往返于S市和C市,但具体的……查不到。王一博把他保护得很好。”
“保护?”肖战冷笑,“还是监视?”
汪铎一怔:“你的意思是……”
“秦忱如果是他的人,那他这五年,不可能只是躲起来那么简单。”肖战把资料拍在桌上,“他要查的事,要报的仇,秦忱一定是关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车河,声音冷静得可怕:“看样子,我们得从这个人下手。”
“怎么下手?”
“约他见面。”肖战转过身,眼神锐利,“就说我想找他谈个投资。他不是做金融的吗?我就给他送钱。”
“战哥,这太冒险了。”汪铎皱眉,“如果秦忱真是王一博那边的人,你主动接触,他第一时间就会告诉王一博。”
“那就让他告诉。”肖战笑了,那笑容有点冷,“我就是想让王一博知道,他不说,我自有办法知道。”
汪铎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跟肖战认识十年,太了解这人骨子里的偏执。
王一博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能让他失控的开关。
“行。”汪铎最终妥协,“我来安排。但战哥,你得答应我,别冲动。”
“我尽量。”肖战拿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S市。
肖战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紧接着,一条短信进来:[肖先生,我是秦忱。听说您想找投资?不如我们见一面?]
肖战瞳孔微缩。
汪铎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骂了句:“操,他比你快。”
肖战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很好,那就看看,是他藏得深,还是我挖得狠。”
他回拨过去,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秦忱的声音很好听,带着S市人特有的慵懒:“肖先生,晚上好。”
“秦总,消息很灵通。”
“没办法,”秦忱轻笑,“谁让肖先生是顶流呢?您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这话里带着试探,也带着警告。
肖战眯起眼:“那秦总应该知道,我找你,是想谈什么生意。”
“知道。”秦忱说,“但生意的事,电话里说不清。不如这样,明天晚上,我在C市的夜色会所等您。包厢号我稍后发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你不用担心王一博,他明晚不会在。”
电话挂断。
肖战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汪铎担忧地看着他:“战哥,这明显是鸿门宴。”
“鸿门宴也得去。”肖战说,“冲他这句王一博不在,我就非去不可。”
他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烈酒入喉,烧得他眼眶发红。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说:“过了这么久,我一定要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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