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吃饭时，王一博问：“明天有事吗？”

“没。”肖战说，“怎么了？”

“看电影去吗？”

肖战抬头：“看电影？”

“嗯，新上映的，评分还行。”王一博拿出手机，“你看。”

肖战凑过去看。是部文艺片，导演挺有名。

“你想看？”

“你想看我就看。”

“那就看吧。”肖战说，“几点？”

“下午三点那场？看完正好吃晚饭。”

“行。”

王一博低头买票。肖战继续吃饭。

“买好了。”王一博说，“三点十分，七排中间。”

“嗯。”

周日下午两点半，两人出门。电影院在商场四楼，走过去十五分钟。

天气不错，有太阳。肖战穿了件薄外套，王一博还是黑色卫衣。

“你穿这么少不冷？”肖战问。

“不冷。”

“我冷。”

“那你穿我的。”王一博说着就要脱外套。

“不用不用。”肖战摆手，“也没那么冷。”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到电影院，取票，买爆米花。王一博买了大桶，两杯可乐。

“我不喝可乐。”肖战说。

“知道。”王一博递过来一杯，“这是无糖的。”

肖战接过来，确实是无糖可乐。

“你连这都记得。”

“嗯。”

进场，找到位置。七排中间，视野很好。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对情侣。

电影开场。画面很暗，节奏很慢。讲的是两个男人在旅途中的故事，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动作。

肖战看得很认真。王一博在旁边，偶尔吃颗爆米花。

演到一半，有个镜头。两个男主角站在山顶，肩并肩，谁也没说话，但手指碰在一起。

就那么碰着，没握。

肖战觉得手心有点出汗。

他看了眼王一博。王一博盯着屏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清晰。

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肖战伸手去拿，王一博也伸手。

手指碰到一起。

两人都顿了一下。

肖战先收回手。王一博拿了颗爆米花，递给他。

“给。”

肖战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的。

电影继续。后面剧情有点沉重，其中一个男主生病了，另一个照顾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就是日常。做饭，喂药，擦身。

肖战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偷偷看王一博。王一博还是那个姿势，但呼吸好像重了一点。

电影结束，灯亮起来。肖战眨眨眼，适应光线。

“走吧。”王一博站起来。

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出了放映厅，肖战说：“这片子有点压抑。”

“嗯。”

“但拍得不错。”

“嗯。”

到商场外，天还没黑。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

“吃饭吗？”王一博问。

“不饿，晚点吧。”

“那走走？”

“行。”

两人沿着街道走。周末傍晚，街上人多。情侣挽着手，朋友说笑着，一家人推着婴儿车。

肖战和王一博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走到公园，在长椅上坐下。前面有小孩在玩滑板，父母在旁边看着。

“你觉得电影里那两人，是什么关系？”肖战突然问。

“什么关系？”

“就是……朋友，还是……”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呢？”

“我觉得不止朋友。”肖战说，“但也没说破。”

“嗯。”

“那样好吗？”

“什么好？”

“就是不说破。”肖战说，“就那样处着。”

王一博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肖战说，“可能……可能说破了，反而不好。”

“为什么？”

“因为说破了，万一不是那个意思，就回不去了。”

王一博不说话了。他看着远处玩滑板的小孩，看了很久。

“肖战。”

“嗯？”

“如果我说破了，你会回去吗？”

肖战心跳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王一博转回头，看着他，“如果我说，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我室友，你会怎么想？”

肖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有小孩摔倒了，哇哇哭。父母跑过去扶。

“我……”肖战终于找到声音，“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王一博叹了口气。很轻，但肖战听见了。

“我的意思是，”王一博说，“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合租，是因为你是你。”

肖战看着他。夕阳的光照在王一博脸上，眼睛很亮。

“你明白吗？”王一博问。

“有点明白。”肖战说，“又有点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为什么是我？”

“没有为什么。”王一博说，“就是你。”

肖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抖，一点点。

“王一博。”他说。

“嗯。”

“我能想想吗？”

“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天渐渐暗了，路灯亮起来。

“回家吧。”王一博站起来。

“好。”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手挨得很近，走路时偶尔碰到。

第三次碰到时，王一博的手突然动了一下，握住了肖战的手。

肖战僵住了。

王一博的手很大，很暖，有点湿。

“你……”肖战开口，但没说完。

“就牵一会儿。”王一博说，声音很低，“就走到家。”

肖战没挣开。

他们就那样牵着手，走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肖战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在出汗。但王一博握得很紧，没放开。

路上有人看他们，但很快就移开视线。

到家门口，王一博松开手。掏钥匙，开门。

进屋，开灯。

灯光有点刺眼。肖战眯了眯眼。

“我做饭。”王一博说，声音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哦。”

肖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左手。刚才被握过的地方，还留着温度。

王一博在厨房切菜。笃，笃，笃。

肖战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王一博。”

王一博回头。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哪句？”

“说想对我好，不是因为合租。”

“真的。”

“为什么现在说？”

王一博放下刀，洗了洗手，擦干。然后转身面对肖战。

“因为不想等了。”

“等什么？”

“等你明白。”王一博说，“但我发现，我不说，你永远不明白。”

肖战看着他。

“那电影……”他说。

“电影是电影。”王一博说，“我们是真。”

“可我们……”

“我们什么？”

肖战说不出来。

王一博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隔了半米。

“肖战。”王一博说，“我不逼你。你想多久都行。但我要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多认真？”

“很认真。”

肖战不说话了。他盯着王一博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但里面只有认真。很认真。

“我饿了。”肖战最后说。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马上好。”

他转回身继续切菜。肖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乱糟糟的，但又有点甜。

晚饭是青椒炒肉，小油菜，紫菜蛋花汤。和往常一样。

吃饭时，两人都没提刚才的事。聊电影，聊下周的课，聊超市打折。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肖战知道，不一样了。

吃完饭，王一博洗碗。肖战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陈晓发来消息：“战哥，明天去写生吗？”

肖战回：“不去，有事。”

“啥事？”

“在家。”

“在家干啥？”

“待着。”

“跟王一博？”

“嗯。”

陈晓发了个表情，一个坏笑。

肖战没回。他放下手机，看着厨房里的王一博。

王一博洗好碗，擦干手，走过来。

“看电视吗？”

“不看。”

“那干什么？”

“坐会儿。”

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沙发不大，两人挨得很近。

肖战能闻到王一博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

“手。”王一博突然说。

“什么？”

“手给我。”

肖战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

王一博握住，很轻，但没放开。

“就这样。”他说，“不干别的。”

肖战没挣开。

电视没开，灯开着。两人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

窗外有车声，很远。

肖战觉得，这样也行。

就这样牵着，不说话，也行。

“肖战。”王一博突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画画的样子很好看。”

“没有。”

“那你画画的样子很好看。”

肖战笑了。

“你做饭的样子也好看。”他说。

“真的？”

“真的。”

王一博握紧了一点。

“那以后天天做给你看。”

“好。”

又坐了一会儿，肖战说：“我困了。”

“那睡吧。”

两人站起来，手还牵着。走到房间门口，肖战说：“我进去了。”

“嗯。”

王一博松开手。肖战开门，进屋。

关门之前，他说：“晚安。”

“晚安。”

门关上。肖战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一博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门轻轻关上。

肖战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心还是温的。

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今天的事。电影，公园，牵手，厨房。

还有王一博说的话。

他想，也许不用想了。

也许，答案早就有了。

只是他不敢承认。

现在，有人帮他承认了。

也好。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很快睡着了。

梦里有只手，一直牵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