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父亲的宅邸在南城西郊的半山上,是座占地近千平米的中式园林别墅。车沿着盘山路往上开时,肖战看着窗外渐深的暮色,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和王一博之间横亘着的,不止是十年的时光和一道标记。
还有这道高高的、需要仰视才能看见的山门。
“紧张?”王一博开着车,余光扫过肖战紧握的双手。
“有点。”肖战如实说,“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传统,固执,重视家族利益胜过一切。”王一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两件事:一是把王氏集团做到南城第一,二是有个Alpha儿子。”
肖战的心沉了沉。
“所以,他不会喜欢我。”
“他不需要喜欢你。”王一博在雕花铁门前停下,侧过身看肖战,“我带你回来,只是告诉他我的选择。至于他接不接受,不重要。”
话虽如此,但当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深宅大院时,肖战还是感到了压迫。
不是建筑本身的压迫,而是那种无声的、流淌在空气里的规则和秩序。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对称排列的石灯笼,连水池里锦鲤游动的轨迹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是一个与肖战熟悉的、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也是一个与十年前那个脏乱差的旧城区,截然相反的世界。
车停在主宅前,已经有人等在那里。是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人,头发花白,腰背挺直。
“少爷。”老人微微躬身,然后看向肖战,眼神锐利得像刀片,“这位就是肖先生吧?老爷在茶室等你们。”
“陈伯。”王一博点点头,很自然地牵起肖战的手,“带路吧。”
陈伯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带路。
穿过长长的回廊,肖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另一种更沉、更重的信息素——那是顶级Alpha常年居住后,在环境中留下的印记。
像野兽标记领地。
茶室在最里面的院落,推开门,茶香扑面而来。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紫檀茶案后,正在沏茶。他穿着中式对襟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的轮廓和王一博有七分相似,只是线条更硬,眼神更冷。
这就是王震山,王氏集团的掌舵人。
“爸。”王一博叫了一声。
王震山头也没抬:“坐。”
两人在茶案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肖战能感觉到王震山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这位就是肖医生?”王震山终于沏好茶,倒了两杯推过来,“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肖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肖医生懂茶?”
“略懂一点。”肖战放下茶杯,“我父亲喜欢喝茶,小时候跟着学过一些。”
“听说肖医生是腺体修复方面的专家?”王震山话锋一转,“这个领域,很少见Omega。”
来了。
肖战挺直背脊:“医学领域,看的应该是专业能力,而不是第二性别。”
“话是这么说。”王震山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但现实是,Omega在这个社会,总是...受限一些。尤其是,身上有永久标记的Omega。”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忍。
王一博的脸色沉下来:“爸...”
“我说错了吗?”王震山打断他,看向肖战,“肖医生,恕我直言。你是个优秀的医生,这点我从李院长那里听说了。但一博是王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的伴侣,需要承担的不止是感情,还有社交、商业、家族责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而这些,一个腺体上有永久标记、还需要常年贴抑制贴的Omega,很难胜任。”
茶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茶水煮沸的细微声响。
肖战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忽然笑了。
“王先生说得对。”他抬起头,直视王震山,“我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合格’的豪门伴侣。我有职业,有病人,有我想要坚持的东西。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这些,哪怕那个人是王一博。”
王震山挑眉:“那你还来?”
“因为王一博请我来。”肖战说,“也因为,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父亲,教出了十年前那个在雨夜失控标记别人的儿子。”
这话一出,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一博猛地看向肖战,眼里有震惊,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王震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年轻人,”他的声音冷下来,“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
“我很负责。”肖战迎上他的视线,“王先生,您刚才说了那么多关于‘责任’的话,那我想请问,十年前,您对您儿子的教育,负起责任了吗?”
“你知道什么?”王震山的手指在茶案上敲了敲。
“我知道王一博的易感期失控不是偶然。”肖战说,“一个健康的Alpha,即使易感期,也不该暴力到强行永久标记一个Omega——除非,他的信息素本身就有问题。”
王一博的手在桌下猛地握紧。
王震山的眼神彻底冷了:“肖医生,你是医生,不是侦探。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可惜,我已经知道了。”肖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王震山面前,“这是王一博这些年偷偷做的腺体检测报告。从十六岁分化开始,他的龙舌兰信息素里就一直含有异常成分——高浓度的‘暴戾因子’。”
王震山的脸色变了。
“这种成分,不是天生的。”肖战继续说,“是长期接触某种药物或化学物质导致的。王先生,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会接触到这种东西吗?”
茶室里静得可怕。
王震山盯着那份报告,很久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疲惫:“你查到了多少?”
“不多。”肖战说,“只查到,王氏集团十年前投资过一家生物制药公司,专门研究Alpha信息素增强剂。那家公司的实验室,就在王一博当时就读的高中附近。”
“所以呢?”王震山靠回椅背,“你想说什么?说我故意给我儿子用药,让他变成暴力Alpha?”
“我不知道。”肖战摇头,“我只知道,如果十年前有人早点发现这个问题,早点干预治疗,那个雨夜的事可能就不会发生。我的人生,也不会被彻底改变。”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但王一博能听出平静下的颤抖。
“战战...”他想说什么,却被肖战打断。
“王先生,我今天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肖战看着王震山,“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我来,只是想告诉您两件事。”
“第一,我和王一博的关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批准,也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第二,”他顿了顿,“如果您真的关心您的儿子,就应该让他接受治疗。那种‘暴戾因子’长期存在,不仅会影响他的情绪控制,还会导致腺体早衰。他今年才二十九岁,但腺体年龄已经接近四十岁。”
王震山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肖战一字一句,“您的儿子,如果再不治疗,可能在四十岁之前,就会腺体功能衰竭。到时候,他不仅会失去Alpha的能力,还可能危及生命。”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茶室里炸开。
王震山猛地站起身:“你确定?”
“我是腺体修复专家。”肖战也站起来,“如果您不信,可以带他去任何一家医院检查。但我建议,最好找信得过的医生——毕竟,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王氏集团的股价,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威胁。
用王一博的健康,威胁王震山。
王一博看着肖战,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张脸,那个声音。
陌生的是这种冷静、锋利、甚至带着攻击性的姿态。
十年,真的改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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