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室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伯送他们到门口,欲言又止:“少爷,老爷他...”
“陈伯,我自己开车。”王一博打断他,拉着肖战上了车。
车驶下山路,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开进市区,等红灯时,王一博才开口:“那份报告,你什么时候做的?”
“回国前。”肖战看着窗外,“我查了你的医疗记录——别问我怎么查到的,我有我的办法。然后发现,你的腺体数据有问题。”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见我父亲。”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哑,“是为了逼他让我接受治疗?”
“两件事不冲突。”肖战转头看他,“王一博,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问题?”
“知道一点。”王一博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易感期特别容易失控,情绪波动大,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暴躁。但我以为...那是天生的。”
“没有什么是天生的。”肖战说,“至少,这种程度的‘暴戾因子’,绝对不是。你父亲肯定知道什么。”
“他刚才的反应,确实不正常。”王一博皱眉,“如果他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治疗?”
“也许,”肖战轻声说,“他觉得,一个‘更强’的Alpha,对家族更有用。”
这话太残忍,但可能是事实。
王一博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
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绿灯已经亮了。
“抱歉。”王一博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
“你不用道歉。”肖战说,“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但我伤害了你。”王一博的声音很低,“如果...如果我的信息素真的是被改造过的,如果那种暴戾不是我的本性...那我当年对你做的事...”
“还是你做的。”肖战打断他,“王一博,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你咬了我,标记了我,这是事实。”
王一博沉默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但他没有立刻下车。
“战战,”他问,“如果我接受治疗,如果我能控制自己...我们有可能吗?”
肖战没有回答。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他信息素里淡淡的、雨后青草的味道。
王一博追上来,拉住他的手:“回答我。”
肖战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王一博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脆弱和不确定。
像十年前那个雨夜,咬完他之后,看着他逃跑,却没有追上来时的眼神。
“我不知道。”肖战终于说,“但如果你不治疗,就一定没有可能。”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治疗期间...”
“我会帮你。”肖战说,“我是医生,这是我的专业。”
“只是医生?”
肖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抽回手,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王一博,”他背对着他说,“如果十年前,你是一个‘正常’的Alpha,我们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
但王一博懂了。
如果当年他不是那么容易失控,如果当年他能更好地控制自己,也许那个雨夜不会发生,也许他们会有不一样的开始。
“可惜没有如果。”王一博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我们能做的,只有现在。”
肖战转头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夜色里交汇。
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像风,像水,像时间。
---
上楼,进屋,换鞋。
一切和昨晚一样,又不一样。
“治疗方案,”肖战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脑,“我需要你配合几项检查。抽血,腺体影像,信息素浓度监测...”
他说着专业术语,语气冷静得像在对待任何一个病人。
但王一博知道,不一样。
肖战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关切,有那种只有在乎一个人时才会有的紧张。
“会很疼吗?”他问。
“有些检查会不舒服。”肖战抬头看他,“但你是Alpha,应该能忍。”
“我不是问这个。”王一博在他身边坐下,“我是问,治疗过程中,如果我易感期失控...会伤害你吗?”
肖战打字的手顿了顿。
“我会做好防护。”他说,“而且,治疗开始后,你的易感期症状会逐渐缓解。”
“但初期可能会更严重。”王一博看过相关资料,“因为要清除腺体里的异常成分,信息素会不稳定。”
肖战没否认。
“所以,”王一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如果我控制不住,你可以暂时搬出去。或者...给我用抑制剂。”
肖战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知道抑制剂对Alpha的副作用吗?”
“知道。”王一博笑了,“腺体功能抑制,情绪低落,严重的话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但比起伤害你,我愿意承担。”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
肖战的指尖在键盘上蜷缩。
“不会有事的。”他轻声说,“我会制定最安全的方案。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肖战合上电脑,看着他,“这三个月,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康复。”
“那三个月后呢?”
肖战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我去洗澡。明天一早去医院做检查。”
看着他的背影,王一博突然觉得,那三个月的期限,也许不是终点。
而是起点。
---
深夜,肖战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客厅,想倒杯水喝。
却发现阳台的门开着,王一博站在那里抽烟。
夜色里,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肖战走过去,靠在门边:“睡不着?”
王一博回头,按灭了烟:“吵到你了?”
“没有。”肖战走到他身边,看着楼下的夜景,“在想什么?”
“想很多。”王一博说,“想十年前,想现在,想未来。”
“未来...”肖战喃喃重复这个词,“你觉得,我们会有未来吗?”
“我想有。”王一博看着他,“很想。”
“即使我是一个腺体有问题的Omega?”
“即使我是一个腺体有问题的Alpha。”王一博笑了,“我们还真是般配。”
肖战也笑了。
夜风吹过来,吹起他的头发,吹散他信息素里那点压抑不住的甜。
王一博深深吸了一口气。
“战战,”他突然说,“如果我治好腺体,如果我变成一个‘正常’的Alpha...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重新开始的机会。”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方的灯火,看着这座承载了他太多痛苦和回忆的城市。
十年了。
他逃了十年,恨了十年,也...想了十年。
想那个雨夜之前,王一博看他的眼神。
想那些被生煎堵在墙角的午后。
想天台上的烟,操场上的风,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可以试试。”
试试放下过去的恨。
试试接受现在的他。
试试...相信未来的可能。
王一博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肖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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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