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肖战在画室改作业。上学期的一幅人物写生，老师让调整光影。他调了点颜料，重新铺暗部。

门响了。肖战没回头，以为是哪个同学。

“肖战学长。”

是个女生的声音。肖战转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有点眼熟。

“你是？”

“我是大二的，林薇。”女生走进来，“上学期选修课，你坐我前面。”

肖战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女生，上课总问他借橡皮。

“有事吗？”

“这个。”林薇递过来一个信封，粉色的，“给你。”

肖战没接。

“什么？”

“信。”林薇脸有点红，“你看看就知道了。”

肖战大概明白了。他放下画笔，擦了擦手。

“林薇，我——”

“你先看。”林薇把信封塞他手里，“我走了。”

她转身就跑，门砰地关上。

肖战拿着信封，有点无奈。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他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张信纸，字写得工工整整。内容很直白，说喜欢他，想和他交往，最后留了电话。

肖战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信我看了。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现在不考虑谈恋爱。你很好，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发完，他把信封放进抽屉最里面。以前收到的情书他也都这么放着，没扔。

继续改画。但心思有点乱，几笔都没画对。

手机震了。林薇回消息了。

“学长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肖战手指停了一下。他想起王一博，想起那天牵着手走回家。

“嗯。”他回。

那边很久没回。肖战放下手机，继续画画。

四点半，王一博发来消息。

“画完了吗？”

“快了。”

“我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我已经在路上了。”

肖战只好收拾东西。他把画具收好，锁上画室门。下楼时，看见王一博站在楼门口。

“这么快？”肖战走过去。

“嗯。”王一博接过他的画具包，“走吧。”

两人往家走。路上，肖战说了林薇的事。

“就刚才，一个大二的学妹，给我送了封信。”

王一博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信？”

“情书。”肖战说，“我拒绝了。”

“怎么拒绝的？”

“就说我现在不考虑谈恋爱。”肖战说，“让她找更合适的人。”

王一博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肖战问。

“说什么。”

“说点什么都行。”

“没什么好说的。”王一博语气有点硬。

肖战看他一眼。王一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

“你生气了？”肖战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说。”

肖战不问了。两人沉默地走回家。

到家，王一博把画具包放在玄关，去厨房。肖战跟进去。

“你真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这样。”

“哪样？”

“就是不说话，不理人。”

王一博打开冰箱，拿出菜。动作比平时重。

“我没不理你。”他说。

“你就是有。”

王一博不说话了。他洗菜，切菜，开火。肖战站在旁边看着。

“你是不是吃醋了？”肖战突然问。

王一博手停了一下。菜刀在砧板上，没切下去。

“没有。”他说。

“真没有？”

“没有。”

肖战不信。他走过去，站在王一博旁边。

“那你看着我。”

王一博转头看他。眼神有点沉。

“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吃醋。”

“我说了没有。”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

“你就有。”

王一博放下刀，关上火。他转身面对肖战。

“是，我生气了。”他说，“行了吧。”

“为什么生气？”

“你说为什么。”

“因为学妹？”

“嗯。”

“我都拒绝了。”

“我知道。”

“那你生什么气。”

王一博看着他，看了很久。

“肖战。”他说。

“嗯。”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

“不知道。”

“我想把你锁家里，不让任何人看见。”王一博说，“这样就不会有人给你送情书，不会有人喜欢你，不会有人想接近你。”

肖战愣住了。

“你……”他说不出话。

“但我不能。”王一博说，“所以我很烦。”

他转过身，重新开火。油下锅，噼啪响。

肖战站在那儿，脑子里回响着那句话。

我想把你锁家里。

“王一博。”他开口。

“嗯。”

“你过来。”

王一博关火，转身。肖战走过去，抱住他。

王一博僵住了。

“你……”他声音有点哑。

“就抱一下。”肖战说，“让你别生气了。”

王一博的手慢慢抬起来，回抱住他。很紧。

两人在厨房里抱着，谁也没说话。灶上的油还在响，但没人管。

过了一会儿，肖战松开手。

“现在不生气了吧。”

“好点。”王一博说。

“那做饭吧，我饿了。”

“嗯。”

王一博重新做饭。肖战坐在餐桌前，看着他。

菜上桌，两人吃饭。王一博给肖战夹了块肉。

“以后有人给你送情书，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说。

“为什么？”

“我要知道是谁。”

“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王一博顿了顿，“然后记下来。”

“记下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记着。”

肖战笑了。

“你还会记仇？”

“会。”

“那学妹怎么办？你也记仇？”

“不记。”王一博说，“她又没做错什么。”

“那你还生气。”

“两回事。”

肖战不懂。但他没再问。

吃完饭，王一博洗碗。肖战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林薇又发来消息了。

“学长喜欢的人，是那天画上的那个人吗？”

肖战看了厨房一眼。王一博背对着他，在洗碗。

“嗯。”他回。

“是王一博学长吗？”

肖战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想隐瞒，但也没想公开。

“是。”他最后还是回了。

那边很久没回。肖战放下手机。

王一博洗好碗出来，擦着手。

“看什么？”他问。

“学妹又发消息了。”

“说什么？”

“问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你。”

王一博动作停住。

“你怎么说？”

“我说是。”

王一博走过来，在肖战旁边坐下。

“她说什么？”

“还没回。”

王一博拿起肖战的手机，看了看。

“你给她看那幅画了？”

“没有，她自己猜的。”

“聪明。”

“你高兴了？”

“嗯。”

王一博把手机还给他，嘴角有点上扬。

“现在不生气了？”肖战问。

“不生气了。”

“那以后还生气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有人对你有意思，我还生气。”

肖战看着他。

“那你得经常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好看。”肖战说，“喜欢我的人多着呢。”

王一博笑了。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

“是，你最好看。”

“知道就好。”

两人坐了一会儿，王一博说：“以后我接你下课。”

“为什么？”

“防止有人给你送情书。”

“你还能拦着人家？”

“我能站在你旁边。”王一博说，“让他们知道，你有主了。”

肖战心里一暖。

“谁有主了。”

“你。”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现在。”王一博看着他，“肖战，做我男朋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很紧。

“说好了就不准反悔。”

“不反悔。”

“有人给你送情书，要告诉我。”

“好。”

“有人请你吃饭，不准去。”

“好。”

“有人——”

“行了行了。”肖战打断他，“我都答应。”

王一博不说了。他看着肖战，眼睛很亮。

“肖战。”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知道。”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肖战笑了。

“我也喜欢你。”他说。

王一博凑过来，很轻地亲了他一下。嘴唇碰嘴唇，很快分开。

肖战愣住了。

“你……”

“就亲一下。”王一博说，“不让？”

“让。”

“那再亲一下。”

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一点。

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

“好了。”王一博说，“做饭吃饭。”

“还吃饭？不是刚吃完？”

“我饿了。”

“你刚吃完。”

“又饿了。”

肖战笑了。

“行，做吧。”

两人站起来，一起去厨房。王一博开冰箱，肖战洗菜。

像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了。

因为现在是男朋友了。

王一博切菜的时候，肖战从后面抱住他。

“干嘛。”王一博说。

“抱一下。”

“别闹，我切菜呢。”

“就抱一下。”

王一博笑了，没说话，继续切菜。

肖战抱着他，脸贴在他背上。

他想，这样真好。

有个人为他吃醋，为他生气，为他笑。

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