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在王一博公司大楼的顶层,是个私密性极好的医疗空间。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抽象画,看起来不像治疗室,更像高级休息室。
“你平时就在这里做体检?”肖战一边准备药品一边问。
“嗯。”王一博坐在治疗床上,已经换上了病号服,“集团有合作的医疗团队,每周会来一次。”
肖战调好药液,走到他身边:“躺下吧。”
王一博躺下,眼睛一直盯着肖战。
肖战戴上手套,用消毒棉球擦拭他手臂内侧的皮肤。动作很轻,很专业。
“第一次注射可能会有点刺激。”肖战说,“如果觉得头晕或者恶心,立刻告诉我。”
“嗯。”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王一博皱了下眉。
药液缓缓推入血管,带着一种奇异的凉意,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起初没什么感觉。
但几分钟后,王一博开始觉得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从内而外地烧。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灼热感,伴随着一阵阵心悸。
“正常反应。”肖战按住他想动的手,“别紧张,深呼吸。”
王一博照做。他盯着天花板,努力调整呼吸,但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最后汇聚到腺体的位置——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后颈的腺体像被点燃了,滚烫,胀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想要破体而出。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很近,“看着我。”
王一博艰难地转过头。
肖战的脸在视线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清晰,盛满了担忧。
“很难受?”肖战的手按在他的腺体上,指尖冰凉,暂时缓解了那股灼热。
“嗯...”王一博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像要炸开...”
“忍一忍。”肖战的手轻轻按压着他的腺体,释放出一点点自己的信息素——雨后青草的清甜,混着花蜜的温柔,像一汪清泉,浇在燃烧的腺体上。
奇迹般地,那股灼热感开始消退。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变得可以忍受。
王一博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病号服。
“第一次总是最难的。”肖战用毛巾擦去他额头的汗,“你的腺体习惯了那种异常因子的存在,突然要清除,自然会反抗。”
“还要...多久?”王一博问。
“注射结束了。”肖战拔掉针头,贴上止血贴,“但排异反应会持续几个小时。今晚你会发烧,可能会说胡话,可能会做噩梦。”
他顿了顿:“我建议你今晚住院观察。”
“你陪我?”王一博抓住他的手。
肖战的手很凉,王一博的手很烫。
“我陪你。”肖战没有抽回手,“去休息室吧,那里有床。”
---
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夜灯。
王一博躺在床上,肖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药效完全发作后,王一博开始发烧。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五,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肖战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喂他喝水,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体温和心率。
“战战...”王一博在昏睡中呢喃。
“我在。”肖战握住他的手。
“别走...”
“不走。”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我爱你...”
肖战的手僵了一下。
王一博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显然还在高烧的迷糊状态。
“十年前...就爱你...”他继续说,声音破碎,“看见你...就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
肖战的眼眶发热。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跑...”王一博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我找了你...十年...十年...”
肖战俯下身,用指腹擦去那滴泪。
“因为害怕。”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标记只是占有欲,怕...怕你真的爱我,我却承受不起。”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连对自己,都很少承认。
“不是...占有...”王一博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是爱...笨拙的...可怕的...但是爱...”
肖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滴在王一博的手背上,滚烫。
“我知道。”他重复,“现在我知道了。”
窗外,夜色深浓。
城市灯火如星河,而在这个小小的休息室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一个在高烧中坦白,一个在清醒中倾听。
十年来的第一次。
没有伪装,没有逃避,没有算计。
只有最真实的脆弱,和最笨拙的真心。
---
后半夜,王一博的烧渐渐退了。
他醒过来时,天还没亮。休息室里很暗,只有仪器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
肖战趴在床边睡着了。
头枕着手臂,侧脸在微光里显得柔软而疲惫。他的手还握着王一博的手,握得很紧。
王一博轻轻动了动,想抽出手给他盖件衣服。
但肖战立刻醒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不舒服?”
“没有。”王一博说,“烧退了。你...去床上睡吧。”
肖战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伸手摸了摸王一博的额头。
确实不烫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有点累。”王一博如实说,“但比之前好多了。”
肖战打开夜灯,检查了他的瞳孔和心率:“排异反应差不多过去了。明天开始,你会觉得情绪稳定一些,但体力可能会下降。多休息,别逞强。”
“嗯。”王一博看着他,“你一直没睡?”
“眯了一会儿。”肖战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再睡会儿吧。”
“你也睡。”王一博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床,“椅子上不舒服。”
肖战犹豫了一下。
“就躺一会儿。”王一博说,“我保证不乱动。”
肖战最终还是躺下了。
床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能闻到彼此信息素里最细微的变化。
王一博的信息素确实变了。龙舌兰的暴烈辛辣淡了一些,多了点木质调的沉稳,像暴雨后的土地,依然有力,但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你的味道...”肖战轻声说。
“怎么了?”王一博有些紧张,“变难闻了?”
“不是。”肖战摇头,“变温柔了。”
王一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身,面对着肖战。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眼睛的轮廓。
“肖战,”他说,“第一天,我表现得好吗?”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好。”他说,“病人很配合,医生很满意。”
“那...追求者呢?”王一博问,“追求者表现得好吗?”
肖战没说话。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也不错。”他说,“再接再厉。”
王一博也笑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肖战的手指。
肖战没有躲。
两根手指,在黑暗里,轻轻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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