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戏份的日子,谈叙就待在公寓睡觉逃离现实,睡醒后试图看剧本,反正不能玩手机,不然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看黑子编造出来的黑料,对于他这种又糊还没后台的艺人,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终被他反扣在沙发上,好想把微博卸载了,可惜不能。
那些不断增殖的恶意言论,即使不去看,也像房间里的灰尘,无孔不入,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门铃在上午十点准时响起,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
谈叙的心脏莫名一紧,他没有告诉其他人他住在这里,是私生吗,都找到这里来了。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了谢景舟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存在感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他。
拉开门,谢景舟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深灰色的大衣衬得他肩线挺括,像个国际男模。
看着谈叙呆呆的站在门口,嘴巴呈一个O型谢景舟忍住想去掐他脸的冲动,“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嘛,我走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
谈叙侧开身让他进来,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在朝他撒娇吗,好肉麻。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景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不太满意,“晟寰在这附近有新开发的楼盘,要不要去住,里面设施齐全安保都是最顶级的,比你这儿强多了。”
“不要岔开话题,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投资。”
行,有钱人的世界,遍地都是他的资产。
两人各坐沙发一角,谢景舟没提任何关于网络或剧组的事情,只是目光在谈叙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一眼谈叙身上的恐龙睡衣后平静开口:“换身方便出门的衣服,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询问,是告知。
谈叙看了眼外面,马上要下雨了这叫天气不错?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他永远摸不透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蹦出什么话。
他也确实需要出去散散心,和谢景舟在一起的话至少安全是有保证的。
转身进去换了件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再出来时,谢景舟已经站在电梯前等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很自然的灰色。
“外面风大。”谢景舟将围巾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这只是顺手从自家衣帽间拿的。
谈叙默默接过,围上,羊绒细腻的触感包裹住冰凉的脖子。
车子驶入一片由高大法国梧桐掩映的静谧街区,最后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招牌的深灰色铁门前。旁边镶嵌着一小块黑色大理石,上面用极细的银色字体刻着两个花体字母:“X & T”。
房子像是上世纪的产物。
谢景舟下车,没有按铃,门自动打开。
门后一位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带着白手套的侍者微微躬身:“谢先生,您预定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两人被引到一个僻静的、带露天小院的包间,院子里有一方小小的浅池,几尾胖嘟嘟的锦鲤悠然游动,单向玻璃能看见外面的景色,位置绝佳。
谈叙用余光瞄了一眼,很符合谢景舟的品味,安静又不失奢华。
谢景舟脱下大衣,露出柔软的浅灰色针织衫,和谈叙站在一起很像情侣装。
菜单是手写的羊皮纸,只有菜品名称和主要食材,没有图片,也没有价格,谈叙瞄了一眼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花体字,他看不懂。
谢景舟接过来,并没有递给谈叙,而是直接对侍者报了几道菜名,语速平稳,一听就是老主顾了。
“前菜鳌虾柑橘冻,汤品白芦笋冷汤,主菜M9和牛里脊配黑松露汁,甜品换成当季的无花果雪芭,搭配的酒单按我上次存的来。”
“还是老吃家啊。”谈叙感叹。
他没有问谈叙想吃什么,有我在,你不需要费心选择,交给我就好。
谈叙安静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细亚麻桌布。这种被全方位安排的感觉,让他感觉很轻松,不需要费心去讨好别人的感觉。
菜品每一道都像艺术品,不像吃的,像博物馆展出的那种艺术品,谈叙掏出手机挑了几个角度咔咔咔拍了一堆照片。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景舟轻声笑了笑。
这才是他记忆里的谈叙啊。
两人吃得很安静。
谢景舟偶尔抬眼看看谈叙,或者看向窗外的庭院。
“剧组的环境,适应得怎么样?”
谈叙握着银质小勺的手顿了顿。
雪芭在舌尖化开冰凉清甜的口感,他抬起眼,对上谢景舟漆黑的眸子。
“还在适应。”他斟酌着词句,给出了一个中性的回答。
谢景舟点了点头,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从他认识谈叙起,他一直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消化吸收从不麻烦任何人。
饭后,谢景舟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带他沿着一条清幽的石板小径散步。
山路蜿蜒,两侧是高大的树木,两人依旧没什么话,只是并肩走着,听着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
他轻轻的说,“不用担心这里隐私很好,他们进不来的。”
谈叙知道他说的他们指的是谁,他和谢景舟也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谢景舟停下脚步,山下城市像沙盘上的仿真模型,听不见车流和人流声,困扰谈叙的纷扰,在此刻的高度和距离下,仿佛真的变得微不足道一捏就碎。
“看见了吗?”谢景舟忽然开口。
“什么?”他转头疑问道。
谢景舟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些声音,那些人,就像山下的这些楼和车。”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谈叙脸上,“它们存在,吵闹,但只要你站得足够高,走得足够远,它们就只是背景音,伤不到你分毫。”
他没有直接说别在意网上的话,也没有空洞地安慰一切都会好,这些话太轻飘飘了。
谈叙望着山下,又转头看向谢景舟。男人站在风里,衣角随风而动,身形挺拔如山岳,和十年前的他判若两人。
他忽然明白了谢景舟今天带他来不是单纯的散心吃饭,而是让他跳出那口被恶意填满的井,让他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我……”谈叙喉咙有些发干。
风吹得他眼睛微微发涩,“我只是不想……让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毁掉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他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谢景舟看着他,“毁不掉的。”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能被那些东西毁掉的机会,本身就不值得抓住。而你抓住的,”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比你以为的,要牢固得多”。
“所以不用担心,该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到晚上不仅没有下雨,反而天气更好了。
回程的车里,夕阳将天空染成暖金色。谈叙靠着车窗,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疲惫后的松弛。他悄悄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谢景舟,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暖光中显得比平时柔和。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再也没有响过,他也没有卸载那个软件。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去躲避呢,他明明是这场事件中的受害者。
直到接近谈叙公寓楼下,谢景舟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下周你生日,可以把那天空出来吗,我带你去挑个礼物。”
谈叙看着公寓楼亮起的灯,轻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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