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公寓里逐渐热闹起来。

陈越和宋意这对活宝最先到，手里拎着巨大的礼物袋和一看就是临时从高端超市扫荡来的、包装浮夸的果篮与酒水。

“段哥！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一岁！”陈越人未到声先至，嘻嘻哈哈地把礼物塞过来，然后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茶几上还没收起的各种礼物，尤其是那对袖扣和那张黑胶唱片，“嚯！路哥这又是下了血本啊！这袖扣定制的吧？这纹路……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宋意则凑到餐桌边，对着那个已经装饰完毕的蛋糕发出惊叹：“这蛋糕……路哥自己做的？不可能吧！这奶油抹得比店里还平！这字……虽然有点歪，但肯定是亲笔写的！段嘉衍你何德何能！”

段嘉衍得意地翘起尾巴：“羡慕吧？嫉妒吧？路哥牌独家定制，仅此一份，概不外售。”

路星辞从厨房端着饮料出来，闻言只是淡淡瞥了陈越一眼：“话多。喝你的。”

陈越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但眼神里的调侃丝毫未减。

接着到来的是周行琛和顾梨。周行琛依然是一副精力过剩的大狗模样，送的礼物是一个最新款的游戏机外加一套限量皮肤，直白地写着“一起开黑！”；顾梨则温柔细心得多，送的是一套某奢侈品牌新出的、味道极淡的男士香氛护理套装，包装精美，附上的卡片上写着：“祝阿衍生日快乐，和路哥永远甜蜜。”

后来，林医生和几个学生时代关系一直不错的朋友也陆续到了。原本宽敞的客厅顿时显得人气十足。大家吵吵嚷嚷，互相打趣，分享着各自生活中的趣事和烦恼。话题从工作投资，跳到娱乐八卦，又绕回学生时代的糗事，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路星辞并不是最活跃的那个，他更多时候是坐在段嘉衍身边，或者在不远处，安静地听着，偶尔参与几句，唇角带着很淡的笑意。但他存在感极强，尤其当段嘉衍笑得东倒西歪下意识靠向他时，他会很自然地伸手扶住，或者将人揽近。当有人试图给段嘉衍灌酒（主要是陈越和周行琛起哄），他会不着痕迹地挡下，换成度数低的果酒或饮料。他的冷杉信息素始终平和地笼罩着一小片区域，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和维护，而段嘉衍的青柠味则活跃地穿梭在朋友们的笑语间，偶尔飘回路星辞身边，亲昵地缠绕一下。

这种泾渭分明又亲密无间的信息素交互，朋友们早已见怪不怪，但每次感受到，还是会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两个人，真是从骨子里就契合。

“哎，说真的，”陈越灌了一口啤酒，看着正被周行琛拉着回忆某次篮球赛细节而眉飞色舞的段嘉衍，对旁边的路星辞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还在为这小子分化的事提心吊胆，今天他都已经在这儿过不知道第几个婚后生日了。”

路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段嘉衍正比划着一个投篮的动作，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无忧无虑，灿烂鲜活。和当年那个在分化病床上脆弱苍白的少年，已然判若两人，但某些本质的东西，比如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偶尔的莽撞天真，却一点没变。

“嗯。”路星辞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里面的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没多说什么，但眼底深处流淌过的温柔与满足，陈越看得分明。

能这样看着他一直开心下去，大概就是路星辞最大的愿望了。陈越想，举起杯子和路星辞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