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膳厅,案几上的早膳冒着袅袅热气。
十几名粉衫婢女并列站在两侧,裙裾垂顺,整齐如画。
王靖远与尹静殊早已端坐于主位下首,神情间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复杂心绪。
王一博慢悠悠地推门而入,步履闲散,看都没看座次方位,径直走到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筷子。
见两人端坐着迟迟未动筷,他抬眼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不动筷子,吃呀!”
尹静殊眉心一蹙,伸手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这是人家府里,你还有没有规矩?等等小战!”
王一博撇了撇嘴,筷子停在半空,懒洋洋地回道:
“就他规矩多!”
话音未落,肖战缓缓走进门。
今日休沐,他穿着随意,一袭宽松的月白常服,腰间松松系着玉带,墨发用一支素簪绾起。卸下一身凌厉,难得露出几分坤泽该有的温婉。
尹静殊一见他,眉眼顿时舒展,“小战快来!”
两侧的粉衫婢女连忙行礼,齐声道:“参见大人!”
肖战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淡淡道:“以后将军与夫人到了就开餐,不必等我!”
领头的婢女应声:“是!”
随即几位婢女端着托盘上前,动作轻盈而利落,分站两侧,为主子们布菜。
一人执银勺将清粥徐徐盛入青瓷碗,另一人捏着玉筷,将切得齐整的笋丝、鸡丝一一摆入碟中,指尖稳而不乱。她们的站位恰到好处,俨然训练有素。
王一博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婢女,那股浓郁的脂粉气几乎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心微蹙,冷声道:“退下!”
婢女吓得一颤,连忙退到一旁,垂首不敢作声。
肖战抬眼扫了他一眼,好脾气的询问道:“怎么,不合少将军胃口?你想吃点什么?”
王一博看向肖战——他身侧尚围着两名婢女,正为他布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调带着讥诮:“在下闻不了这脂粉味,无福消受。丞相大人还是自己享受吧!”
肖战皱了皱眉——他的规矩向来严苛,府中婢女一律不许熏香,抹脂粉。想来是婢女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语气瞬间转厉,“自己下去领三十板子,以后不许到堂前伺候,若有下次,直接发卖出府。”
婢女吓得面色刷白,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立刻有家丁进来将人架了出去。
王一博斜睨他,“你还真是一点不懂怜香惜玉,那么漂亮的姐姐,说打就打!”
“闭嘴!吃饭!”肖战声线冷硬,不容置喙。
王一博心头一哽,刚要反驳,抬眼正对上肖战冷冽的侧脸,他喉间的话硬生生卡住,最终只抿紧唇,沉默地执起筷子。
王靖远和尹静殊飞快交换一眼,没忍住低笑出声来,还真是难得见自家桀骜儿子这般乖顺,看来小战还是有些本事的。
就说嘛,面对这么个大美人,谁能不倾心?沈今月纵有清风朗月之姿,在他跟前也不过萤火对皎月,全然失了颜色。
吃过早膳,厅中茶香袅袅,四人围坐闲谈。
管家轻叩门扉,引着几名婢女缓步入内,身后托盘中盛着华丽的婚服。
金丝暗纹在日光下流转如波,衣缘绣着并蒂莲,寓意共结连理,永结同心。
尹静殊眼眸一亮,当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她指尖轻抚过衣料,触手柔滑如云,不由赞叹道:“这般精致华美,小战与安之穿上,定然般配无比。快,你们快过来试一试!”
管家笑着附和:“夫人说的是,大人、少将军,若是不合身,还来得及再改一改!明日大婚,千万不能出差子。”
肖战微微颔首,起身离座。
婢女们立刻上前,动作轻柔而利落,替他解下常服外衫。
随着外袍滑落,那套婚服被稳稳披上肩头。
霞色云纹顺着腰线延展,衬得他肤如凝脂,宽肩窄腰。婢女灵巧地为他系好腰封,裙摆逶迤垂落,走动间如流云拂地。
他原本清冷的面容在婚服映衬下,更添一分秾艳与威仪,恍若画中谪仙走下凡尘。
众人一时皆愣住,目光在肖战那张摄人夺魄的脸颊上流连不去。
片刻后,尹静殊才如梦初醒,转头看向王一博,眉眼带笑:“安之,你也试试。”
王一博原本看得有些出神,被母亲这一唤打断,顿时窘迫得耳根发热——这人实在生得太过妖孽,连自己都险些移不开眼。
他硬邦邦地别开脸:“我不试了,我还有事,先回房了!”说着便抬步往外走。
“你敢走,我打断你的腿!”王靖远喝止。
“大将军,无碍。”
肖战缓缓回头,淡然一笑,眸光含着一丝玩味,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王一博身侧的年轻小将。
“你叫左翊?我瞧你身姿与我夫君差不多,不如你来替他试!”
“夫君”二字瞬间将王一博钉在原地,血液轰地冲上头顶,脸上青白交错。
左翊猛地回头,刚想要推辞,可一撞上肖战那威严的眉眼,顿时把话咽了回去,看向王一博,“少将军,还是您自己试吧!”
王一博咬了咬后槽牙,知道肖战这是在逼自己就范。
哼!偏不如他的意。
“就你替我试!”
左翊无奈,只能在两人目光下,战战兢兢换上婚服。
肖战上前,指尖轻轻抚平左翊领口一处细微的褶皱,淡声赞道:“不错!”
一瞬间,王一博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把,隐隐有些发酸。
左翊被他盯得浑身僵硬,只觉少将军的目光几乎要将他钉穿,吓得他一动不敢动,可是丞相大人身上的幽香一阵阵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半边身子都酥了。
管家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捧着一卷厚厚的礼单趋前一步,躬身道:
“大人,这是各府送来的新婚贺礼,以及回礼清单,请您过目。”
肖战回身,指尖在礼单上轻轻一敲,“府中内务,以后都交给少将军过目,府库钥匙也一并交给他。”
老管家一愣,随即恭敬地将礼单呈到王一博面前,改口极快:“姑爷!您看……”
“肖战,你真把本将军当你娶进来的贤内助了?”王一博语气里满是讥讽与火气。
肖战闻言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神情分明在说——你不是吗?
“本将军不干!你爱找谁找谁去!”
肖战也不恼,“左翊,那你就代你家将军掌管!”
左翊为难的看向王一博,“这……恐怕不合适吧!”
王一博胸口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牙根一咬,猛地伸手将礼单一把抢过。
“我管!不过要是闹了笑话,我可不负责!”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说不出的温柔,“你且放手去做便是。我肖战的人,纵行金陵,也无人敢轻慢,若真有事,自有我一肩担之。”
王一博一怔,握着礼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只是想借机气一气肖战,让他难堪,可这个人……难不成,是真的喜欢自己?
尹静殊和王靖远都看愣住了,不禁暗自感叹,还是小战高明,三言两语便能把儿子制住。
然而下一刻,两人便齐齐变了脸色。
一名家丁匆匆进门,目光在肖战与王一博之间游移片刻,欲言又止。
“大人……三少将军。”家丁终于挤出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管家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主子面前,不回话做什么支支吾吾!”
家丁打了个寒颤,忙道:“是沈公子在门口,说是要见少将军。门房让他离去,他不肯……说是见不到少将军就不走!”
王一博闻言,脸色骤变,一把将账本塞给左翊,转身便疾步冲出厅门。
“安之,你给我回来!小战,你倒是管管呀!”尹静殊气得直跺脚,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肖战却神色未变,伸手缓缓解开婚服腰带,换上常服,语气随意,“夫人,随他去吧。”
尹静殊望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小战,你就不生气吗?他若是真的纳了沈今月……”
“我为何要动气?他若真心喜欢沈今月,便由他去喜欢便是。怕只怕,那人素来清傲,未必肯无名无分地随他左右。区区一介妾室之位,沈今月多半不屑一顾。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说罢,他便转身朝书房走去。
转身的瞬间,眉眼已然沉下,看来沈今月还是太蠢,竟然选择了临王。
王一博刚到门口,寒风扑面,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传来,带着惯有的凌厉:
“沈今月,你不是自持清高吗?我弟弟都要成婚了,你还来寻他作甚?莫再纠缠,速速离去!”
王一博眉峰一蹙,快步走出府门,目光沉沉落在沈今月与王惜涵之间,语气冷硬:
“长姐,我和今月的事,你不要插手。”
王惜涵不悦地上前半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语气里掺着警告:
“你明天就要成婚了,在丞相府外就这么见他,就不怕肖丞相恼了?他对我们可是有大恩!”
王一博抬手推开她的手,“他不会!你就别管了,爹娘在府里,你快进去吧。”
王惜涵被他推得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抹不忿,冷哼一声,一扭身拂袖而去。
门外,沈今月仍立在阶下,衣衫单薄,神情清冷,目光静静落在王一博身上,似有千言,却未开口。
“安之!是我娘叫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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