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操场总有些不怀好意的角落。刘耀文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就被郭伟几人堵了个正着。

“哟，这不是刘大学霸吗？又去给老师献殷勤啊？”郭伟故意撞了他一下，怀里的作业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还被张超一脚踩住，留下个灰黑的脚印。

刘耀文的心猛地一沉，弯腰去捡，手指刚触到那本被踩脏的本子，就被郭伟一把拽住了后领。

“急什么？”郭伟嗤笑，“听说你最近跟宋少走得挺近啊？怎么，以为抱上金大腿，我们就不敢动你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发出哄笑，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刘耀文身上。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还是习惯性地想低头，想忍耐，想等这阵风暴过去。

“放开他。”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郭伟几人愣了一下，回头看到宋亚轩站在不远处，背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宋、宋少……”郭伟的手松了松，语气瞬间软了下去，“我们就是跟他闹着玩……”

宋亚轩没理他，径直走到刘耀文身边，弯腰帮他捡起散落的作业本，把那本被踩脏的本子拍了拍，递回给他。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郭伟几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谁让你们动他的？”

郭伟几人被他看得发怵，嗫嚅着说不出话，最后灰溜溜地跑了。看热闹的人见没好戏可看，也纷纷散开。

角落里只剩下他和宋亚轩两个人。

刘耀文捏着那本脏了的作业本，指节泛白，眼眶有些红。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宋亚轩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没关系”，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认真：“刘耀文，不要怕事！下一次学会反击。”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对上宋亚轩的眼睛。少年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我……”刘耀文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我打不过他们……而且，就算反抗了，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反抗只会招来更重的拳头和更多的嘲讽。

“打不过就用别的办法。”宋亚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或者……你可以相信我。但你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任人欺负。”

他看着刘耀文，眼神里带着一种刘耀文从未见过的郑重：“你以为低头就能躲过吗？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只会得寸进尺。刘耀文，你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你是年级第一，是靠自己的本事站在这里的，你凭什么要受他们的气？”

刘耀文愣住了。

“家境不是用来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宋亚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他的心里，“他们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耀武扬威，那是他们浅薄。至少在我看来你很厉害——你靠自己的努力考第一，你在那么难的环境里还能撑下去，你比他们强多了。”

“厉害”……

这个词，刘耀文从来没在自己身上听到过。父母嘴里只有“你怎么不如弟弟懂事”，同学眼里只有“土包子”“受气包”，他自己也早已习惯了卑微，习惯了把“我不行”刻在心上。

可现在，宋亚轩说他很厉害。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宋亚轩脸上，少年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刘耀文看着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这束光烫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我……我怕……”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恐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亚轩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怕也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但你要试着迈出第一步，试着告诉他们‘不’。刘耀文，你得自己站起来，别人才能扶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刘耀文：“擦擦吧，眼睛都红了。下次再有人欺负你，别憋着。”

刘耀文接过纸巾，指尖触到宋亚轩的温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低着头，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不那么怕了。

毕竟，有个人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人可以不用一直低头，告诉他，他其实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