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窗外的梧桐叶落得愈发频繁,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刘耀文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他低头看着摊开的物理习题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宋亚轩。少年正专注地看着手机,眉头微蹙,像是看到了什么烦心的东西,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这半个月来,宋亚轩的存在像一束持续升温的光,一点点熨帖着他过去十八年里积攒的褶皱。会在他被粉笔灰迷了眼时递过纸巾,会在他解不出题时用笔尖敲敲他的草稿纸,会在晚自习后陪他走一段夜路,说“路灯暗,我送你到巷口”。
刘耀文的心,就在这些细碎的温柔里,悄悄变了质。
从最初的感激,到后来的依赖,再到如今……不敢言说的悸动。他开始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下宋亚轩的侧影,开始在听到别人喊“宋亚轩”时心跳加速,开始在深夜里对着日记本,写下那些会让他脸颊发烫的句子。
他甚至偷偷想过,或许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有一天能长出勇气,能被阳光照见。
直到陈柄的出现,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陈柄是班里有名的刺头,家里有点背景,性子乖张,以前也总爱跟着郭伟他们起哄欺负刘耀文。但最近,他的目光似乎总黏在宋亚轩身上,带着一种让刘耀文莫名不适的灼热。
此刻,陈柄正站在宋亚轩的课桌旁,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温和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亚轩……表弟,我……”
“别叫我表弟!”宋亚轩猛地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瞬间打断了他的话。他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
刘耀文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翻书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
陈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有些低,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可是我们家里是亲戚,这是事实啊……”
“事实就是,我没你这样的表哥。”宋亚轩的脸色冷得像覆了层冰,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还有,再说最后一次!我不喜欢男的!我不是同性恋!且讨厌同性恋!别再给我发这些恶心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刘耀文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冻结了。
“同性恋”、“讨厌”、“恶心”……这些字眼像冰雹一样砸在他头上,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脸埋在臂弯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无形的利刃。
原来……宋亚轩是这样想的。
原来他所以为的温柔,只是对方出于善意的施舍;他所以为的靠近,只是朋友间的边界之内;而他这份刚刚萌芽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在对方眼里,是“恶心”的东西。
陈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和不甘,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颤抖:“可是!……我是真的好喜欢,好爱你……”
“滚!”宋亚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打断他,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你让我觉得恶心!”
这一声“滚”,吼得又响又急,震得刘耀文的耳膜嗡嗡作响。
陈柄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带着一身狼狈,转身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宋亚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胸口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下,重新拿起手机,却没再看,只是指尖用力地捏着机身,指节泛白。
刘耀文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周围任何人的目光。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夹杂着同情、好奇,甚至幸灾乐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刚才还觉得温暖的教室,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冰窖,将他从头冻到脚。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宋亚轩一眼。少年侧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
那是刘耀文从未见过的、如此冰冷的宋亚轩。
原来,他的光,也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而那个角落,恰好容不下他这份见不得光的暗恋。
草稿纸上,刚才不小心划出的墨痕像一个丑陋的印记,嘲笑着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刘耀文慢慢地、慢慢地将那张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课桌最深处。
就像,把那份刚刚开始发酵的喜欢,连同最后一点侥幸,一起埋葬。
暗恋,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是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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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