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踹飞陈柄的事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南城一中。曾经那个镜头前明媚、校园里温和的“国民弟弟”，在众人眼里多了层“不好惹”的滤镜。陈柄在家休养了三天才回学校，看宋亚轩的眼神里多了恐惧，却依旧藏着不甘，只是不敢再当众纠缠。

但宋亚轩的变化，不止于此。

他似乎懒得再维持那层“乖学生”的壳，身上多了种近乎乖戾的尖锐。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他会漫不经心地抬眼，语气平淡地说“不会”，哪怕那道题刘耀文前一天刚跟他讲过解法；有人不小心撞掉他的书，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被他冷冷一句“眼睛长歪了”堵得满脸通红；连郭伟那群人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绕着道走。

这天午休，刘耀文刚从食堂打饭回来，就看到宋亚轩的座位旁围了几个女生。她们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显然是来要签名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宋亚轩同学，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呀？我们是你的粉丝。”

宋亚轩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杂志，声音冷得像冰：“不能。”

女生们的笑容僵在脸上，其中一个不死心，又说：“就签一个好不好？我们真的很喜欢你演的……”

“我说，不能。”宋亚轩终于抬眼，眼神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还有，别在我看书的时候烦我。”

女生们被他眼里的戾气吓得往后缩了缩，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转身跑开了，跑远了还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刘耀文端着餐盘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宋亚轩最近状态不好，可这样的尖锐，让他觉得陌生又心疼。

他走到座位旁坐下，把其中一份饭菜推到宋亚轩面前——他特意多打了一份糖醋排骨，宋亚轩之前说过喜欢吃。

“先吃饭吧。”刘耀文的声音放得很轻。

宋亚轩瞥了一眼那份饭，没动，只是说：“拿走，没胃口。”

“多少吃点。”刘耀文没收回手，坚持道，“你早上就没吃早饭。”

这些天宋亚轩的食欲越来越差，有时一整天都只喝几口牛奶，脸色也愈发苍白。刘耀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亚轩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被触到了逆鳞：“我说了没胃口，听不懂吗？”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莫名的火气，惊得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

刘耀文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宋亚轩不是针对他，可那语气里的不耐烦，还是让他忍不住缩回了手，把餐盘默默拉回自己面前。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闷。

宋亚轩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紧绷着。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烦躁的悔意。

他不是故意要凶刘耀文的。只是胸口的闷痛越来越频繁，昨晚咳了半宿，辛晨送药过来时，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那些压抑的恐惧和愤怒，像找不到出口的洪水，总在不经意间冲垮堤坝，而刘耀文，成了离他最近的那片岸。

“……留下吧。”过了好一会儿，宋亚轩才开口，声音低哑，“刚才……抱歉。”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摇了摇头：“没事。”

他把餐盘重新推过去，这次宋亚轩没有再拒绝，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只是吃得很少，没几口就放下了。

“下午体育课，你要不要请假？”刘耀文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问，“你脸色不太好。”

宋亚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不用，这点事还扛得住。”

体育课上，自由活动时，郭伟那群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往宋亚轩这边瞟，带着幸灾乐祸。

“你看他那脸色，跟纸一样，我看是快不行了吧？”

“装什么装，以前不挺能装的吗？现在知道厉害了？”

“我听说啊，他家里人把他送来学校，就是为了让他‘静养’，说白了就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恶意显而易见。

刘耀文听得攥紧了拳头，正要起身，却被宋亚轩按住了手腕。少年的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小。

“别去。”宋亚轩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他站起身，径直朝着郭伟那群人走去。

郭伟他们看到他过来，吓得立刻闭了嘴，往后退了几步。

宋亚轩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郭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郭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摇着头说：“没、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宋亚轩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是没胆子说，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他抬手，猛地攥住郭伟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地上。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啊！”郭伟疼得叫出声，看着宋亚轩眼里的狠戾，吓得浑身发抖。

“记住了，”宋亚轩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下次就不是摔一下这么简单了。”

他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没再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往操场另一边走去。

刘耀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宋亚轩的乖戾里藏着脆弱，那些尖锐的刺，都是用来保护自己的铠甲。可这样的保护，太疼了。

他跟上去，走到宋亚轩身边，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泛白的指尖，轻声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宋亚轩侧过头看他，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没事。”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像是针眼留下的痕迹。刘耀文的目光顿了顿，终究没敢多问。

有些疼痛，注定只能一个人扛。而他能做的，或许只有站在他身边，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