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安稳里的隐忧
花房恢复营业的这些天,生意一天比一天稳当。江寻介绍的婚庆订单源源不断,老周把花架修得比原先更结实,林溪贴的装饰画让整个花房看起来温暖又明亮,陈姨依旧每天准时送来热乎早饭,一切都朝着安稳的方向走。
邵安屿每天跟着许嘉树一起打理花材、打包花束、对接订单,忙得脚不沾地,却觉得格外踏实。他能明显感觉到,许嘉树对他比以前更在意了,走路会下意识护着他,搬重东西会抢先一步接手,甚至会在他低头剪枝时,默默替他挡开旁边带刺的枝条。
只是那份温柔里,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墙。
许嘉树依旧很少提自己的事,不提那些追债的人,不提欠款从何而来,不提他来老巷之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邵安屿没有再逼问,他知道逼也没用,只会让许嘉树把自己裹得更紧。
这天下午,花房里不算太忙,老周去巷口取预定的花土,陈姨回家准备晚饭,只剩下邵安屿和许嘉树两个人。邵安屿坐在小桌子前核对订单,许嘉树站在一旁修剪玫瑰,屋子里只有剪刀剪断枝叶的轻响。
邵安屿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开口:“那天追债的人,后来没再出现过吧?”
许嘉树剪枝的动作顿了半秒,声音平淡:“嗯。”
“他们还会再来吗?”邵安屿抬头看他。
许嘉树没有回头,语气听不出情绪:“不会。”
简单两个字,却让邵安屿心里更不踏实。他看得出来,许嘉树不是不在意,而是在硬撑。那天他身上的伤不是假的,对方的凶狠也不是假的,一句“不会”,根本压不住藏在背后的麻烦。
邵安屿放下笔,走到他身边:“许嘉树,你不用一直瞒着我。花房是我们两个人的,你遇到的事,我也有份担着。”
许嘉树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很深,却依旧什么都不肯说。他只是伸手,轻轻把邵安屿额前落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
“别想太多,有我。”
就这五个字,每次都能把邵安屿所有的追问堵回去。
邵安屿心里又暖又涩,他知道许嘉树是在保护他,可这种被护在身后、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他格外无力。他不想一直做那个被照顾、被隐瞒的人,他想站到许嘉树身边,和他一起面对。
两人沉默了片刻,花房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刘哥。
刘哥是老周叫来帮忙的人,上次出事也是他第一时间赶过来,算是这条老巷里有点分量的人。他一进门,目光先扫了一圈花房,然后看向许嘉树,表情有点严肃。
“许嘉树,我跟你说个事。”
许嘉树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点了点头,跟着刘哥走到门口僻静的地方,两人压低声音说话。邵安屿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却能清楚看到许嘉树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原本放松的肩膀重新绷紧。
他心里咯噔一下。
没过多久,刘哥拍了拍许嘉树的肩膀,转身离开。
许嘉树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走回来,脸色比刚才冷了几分,眼底藏着邵安屿看不懂的沉郁。
“怎么了?”邵安屿立刻上前问。
许嘉树摇摇头:“没事,之前的一点小事,处理好了。”
又是隐瞒。
邵安屿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明显。他看得出来,许嘉树嘴上说没事,其实已经把新的压力扛在了身上。那些追债者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暂时退去,麻烦依旧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再落下来。
傍晚老周回来,邵安屿趁许嘉树去后院换水,悄悄问老周:“周叔,刘哥刚才来说什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周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后院的向,压低声音:“安屿,有些事嘉树不想说,是不想拖累你。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债主,背景有点乱,刘哥刚才来说,对方还在附近打听,只是暂时没敢再来闹。”
邵安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原来不是没事,只是许嘉树一个人挡在了前面。
原来安稳的日子,是他硬撑出来的。
老周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知道你心疼他,可嘉树那性子,你越逼,他越不说。你只要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比什么都强。”
邵安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许嘉树回来时,邵安屿像往常一样帮他递过毛巾,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只是在许嘉树不经意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许嘉树微微一怔,看向他。
邵安屿没看他,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不管发生什么,别丢下我一个人。”
许嘉树的手掌明显一紧,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了一个字:
“好。”
天色慢慢暗下来,花房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看起来平静又温暖。
只有邵安屿心里清楚,这份安稳底下,藏着未爆发的风浪。
他不再急着逼问过去,却暗暗下定决心。
下一次,他不会再让许嘉树一个人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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