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桌面上，把函数图像照得有些晃眼。刘耀文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一次次飘向身旁的宋亚轩。

少年侧着头听讲，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烧退了些，他的气色好了很多，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刘耀文看着他偶尔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转笔时灵活的手指，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太明显，太容易被发现。可控制不住，像是成瘾，目光总忍不住追随着那束光。

“嗯？”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刻意压低的调侃。

刘耀文猛地回神，对上宋亚轩转过来的视线。少年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了然的戏谑。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宋亚轩又问了一遍，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刘耀文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他慌忙低下头，眼神四处躲闪，落在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好一点……”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哦？”宋亚轩拖长了调子，瓮声瓮气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点促狭，“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别不好意思。”

“我……我……”刘耀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指紧张地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他想否认，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混乱的音节。

教室里很安静，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膜。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只剩下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宋亚轩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刘耀文窘迫得快要钻进地缝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刘耀文慌乱的心湖。

“你喜欢我？”

四个字，清晰地落在空气里，不重，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刘耀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猛地抬起头，撞进宋亚轩的眼睛里。少年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我……”刘耀文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个破碎的音节。是承认，还是否认？他慌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别，我我我的了。”宋亚轩笑着打断他，语气轻松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都看出来了，你喜欢我，我不反感。”

刘耀文的心脏猛地一跳，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火星。

但那火星很快就被宋亚轩接下来的话浇灭了。

“但！不代表我就能接受同性恋，”宋亚轩的目光坦诚而直接，落在他慌乱的脸上，“我们只能是朋友！好兄弟。”

“好兄弟”三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刘耀文的心脏，不锋利，却带着绵长的疼。

他看着宋亚轩平静的脸，看着他眼里清晰的界限，忽然就明白了。

宋亚轩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厌恶，没有鄙夷，甚至给了他最大的体面——承认了他的喜欢，却也划清了不可逾越的界限。

就像在他荒芜的世界里，宋亚轩递来了一把伞，却明确告诉他，这伞只能用来挡雨，不能用来遮阳。

刘耀文慢慢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能感觉到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轻轻响起：“……好。”

只是一个字，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宋亚轩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样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有些界限，一旦划清，就不能再模糊了。

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导数，阳光依旧明媚，可刘耀文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碎了。

也好。他想。

做朋友，做兄弟，至少还能留在他身边，还能看着他。

总比失去这束光，要好得多。

只是那藏在心底的喜欢，终究只能是秘密，像埋在土壤里的种子，永远没有机会，在阳光下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