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被苏晴截下的第三天,沈念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贴着"张建国"名牌的木门,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林浩冒充辅导员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苏晴让他来的,说既然酒交了,总得问问后续。
"这种事,得催。"苏晴当时拍着他的肩膀,"你不催,他们就当没这回事。"
敲门进去时,张老师正在喝茶。看到沈念,他放下保温杯,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小沈啊,坐。"
"老师,我想问问那瓶酒的检测结果。"沈念把纸放在桌上,"还有林浩冒充您名义给我发消息的事。"
张老师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就移开了。他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末:"酒啊,送检了,就是普通红酒。标签掉了,可能是运输问题。"
"普通红酒?"沈念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苏晴学姐闻到过味道,有刺鼻的——"
"小沈。"张老师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却像一层薄膜,把沈念的话隔在了外面,"你是护理系的学生,应该知道,主观感受不能当证据。化验报告写的是红酒,那就是红酒。"
沈念的手指攥紧了桌沿。他想起急诊室里那些无理取闹的家属,也是这样,用"我觉得"来推翻诊断。他以为学校会不一样。
"那冒充辅导员呢?"
"年轻人恶作剧嘛。"
张老师笑了笑,"林浩我已经批评过了,他保证以后不再犯。你呢,也别太较真,马上期中评估,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沈念看着办公桌上那盆绿萝,叶片上积着层薄灰。他忽然意识到,这盆植物和这屋子里的"公正"一样,都是摆设。
"……我明白了。"
他拿起那张纸,转身往外走。张老师又在后面喊:"对了,那瓶酒你拿回去吧,放我这儿占地方。"
沈念没回头。
他在走廊的垃圾桶旁站了很久,看着手里的纸。最后把它撕碎,扔进"可回收"的箱子里。
走出办公楼时,手机响了,是苏晴:【怎么样?辅导员怎么说?】
沈念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不想让苏晴担心。最后只回:【说会处理,让我等通知。】
【那就好!】苏晴发来一个叉腰的表情包,【晚上一起去食堂?三楼新开了窗口。】
【好。】
沈念把手机塞进口袋,往图书馆走。他需要做点事填满脑子。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是他常坐的。今天却被人占了——不是人,是一本书。黑色封皮的《运动损伤康复学》,旁边放着个保温杯,杯身上贴着"野焰拳馆"的logo。
沈念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认得这个logo。
他环顾四周,阅览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没有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身影。也许是去洗手间了。
沈念在对面坐下,摊开《护理学基础》。但那些字像蝌蚪一样游动。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保温杯,飘向窗外楼下那条梧桐道。
三点十七分,他看到了陆峥。
那人站在道边的树荫里,还是那件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
他靠在树干上,姿态放松,像只是在等公交。但沈念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向正对着图书馆三楼的窗户——正对着这个座位。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低头,用书挡住脸,又觉得可笑。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他重新抬头,发现陆峥已经不在原地了。
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的空落。
他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在拿起自己杯子时,碰倒了那个黑色保温杯。盖子没拧紧,水洒出来,在桌面上漫开一小片。
沈念慌忙去擦,却发现水渍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白色的,被水浸透了一半,上面的字迹晕开,却依然能辨认:
【今天别走西门。林浩在篮球场。】
没有落款,但沈念认得这个笔迹。他在处置室的病历本上见过——笔画很重,收尾处总是顿一下。
他攥着那张纸,站在空荡的阅览室里。
这不是路过。这是保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医院处置室那次?从拳馆后台?还是更早?
沈念把便签纸塞进书包最深处,像塞一个秘密。他走东门回宿舍,绕了很远的路,却在经过篮球场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林浩确实在,穿着红色球衣,正在投篮。看到他,远远地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念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林浩,是因为那张便签。他把它摊在台灯下,看了很久。
陆峥怎么知道林浩在篮球场?他每天都在哪里"路过"?
凌晨两点,他打开手机,搜索"野焰拳馆 陆峥"。
跳出来的是几条旧新闻:【江城地下拳赛 陆峥KO对手夺冠】、【野焰拳馆新星 轻重量级黑马】。
配图里的陆峥站在拳台上,赤着上身,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张脸确实很嫩,眉骨上的伤还没留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谁能想到是打黑拳出身的。
沈念放大照片,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他想起图书馆楼下那个身影,想起拳馆后台他蹲在自己面前处理伤口时的专注,想起他说"我请你吃饭"时耳尖的红。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胸口蔓延。不是恐惧,是……被接住的感觉。
像从高处坠落时,知道下面有双手会托住你。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