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课间还在继续，只是落在刘耀文身上的目光渐渐收敛了些。他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僵，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像是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心的后怕和无措。

宋亚轩已经回到了座位上，重新拿起那本练习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刘耀文知道，他听见了，听见了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暗恋又怎样”，也看见了自己和陈柄对峙的模样。

他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做点别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

“还站着干什么？”宋亚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他侧过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只是那笑意没完全传到眼底，声音还有点闷闷的，“想罚站？”

刘耀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慌忙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刚、刚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道歉？解释？还是……

“你刚才做的很好。”宋亚轩打断他，语气很认真，眼神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许，“比以前勇敢多了。”

刘耀文的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没想到宋亚轩会这么说，他以为……以为他会觉得自己很荒唐，很丢人。

“但——”宋亚轩话锋一转，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刘耀文，你可以再勇敢一点……再硬气一点！”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别害怕出事，我担着。”

“我担着”这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重重地落在刘耀文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宋亚轩带笑的眼睛，那里的真诚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原来，他不是在嘲笑自己，不是在疏远自己，而是在鼓励自己。

“我……”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我怕给你惹麻烦……”

他知道宋亚轩的处境本就复杂，陈柄的纠缠，身体的病痛，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已经够让他烦心了。自己不该再给他添乱的。

“麻烦？”宋亚轩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陈柄那种人，就算没有你，也会找别的事。与其等着被欺负，不如先亮出爪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看着刘耀文，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恳切：“刘耀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越怕，别人就越敢欺负你。你得自己站得直，别人才不敢轻易弯腰看轻你。”

刘耀文看着他，心里忽然亮堂了许多。

他想起宋亚轩踹飞陈柄时的决绝，想起他画下那条课桌分界线时的坚定，想起他说“过线即护你”时的认真。原来这个少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要勇敢，要反抗，要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我知道了。”刘耀文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坚定，“我会再勇敢一点的。”

宋亚轩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像冰雪初融，带着难得的暖意：“这才对。”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还是草莓味的：“奖励你的。”

刘耀文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一直甜到心里。他看着宋亚轩重新低下头看书的侧脸，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是啊，他可以再勇敢一点的。为了自己，也为了眼前这个愿意为他“担着”的人。

就算这份喜欢只能藏在心底，就算他们只能做朋友，他也想成为一个能和宋亚轩并肩站着的人，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需要他来保护的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刘耀文握紧了手里的笔，眼神坚定地看向课本。

他想，他可以的。再勇敢一点，再硬气一点，像宋亚轩说的那样。

因为有人在身后告诉她，别怕，出事有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