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后的一周，宋亚轩的行程被排得密不透风。上午要参加代言品牌的线下活动，下午是新剧本的围读会，晚上还要飞去另一个城市录访谈节目，连轴转的节奏让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刘耀文再次见到他时，是在周三的晚自习。宋亚轩是从机场直接赶来的，私服外套里还穿着活动时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连走路都有些虚浮。

“你怎么来了？”刘耀文惊讶地站起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机场的冷气，心里一紧。

“来拿笔记。”宋亚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药盒，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就着桌上的冷水咽了下去，“明天要交的卷子，我还没做。”

他的手在微微发颤，连捏着笔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刘耀文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忽然想起他上次发烧时的样子，心里揪得发疼。

“你先歇会儿吧，卷子我帮你写了。”刘耀文伸手想拿过他手里的笔。

“不用。”宋亚轩躲开他的手，固执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却歪歪扭扭不成形，“我自己来。”

他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可没过几分钟，笔尖突然顿住，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抖得厉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亚轩！”刘耀文连忙递过纸巾，拍着他的背顺气，“别硬撑了，跟老师请个假吧。”

宋亚轩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他抬起头，刘耀文才发现他的眼眶泛红，不是哭了，是咳得太用力。灯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透着不正常的红，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蔫的植物，失去了往日的鲜活。

“到底是什么老毛病？”刘耀文忍不住追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宋亚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就是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

他又在说谎。刘耀文看得出来，可他没再逼问，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喝点热的吧，你身上太凉了。”

杯子里是他早上泡的红糖姜茶，还带着余温。宋亚轩接过来，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谢谢。”

那一晚，宋亚轩终究没写完卷子。他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轻得像羽毛，眉头却始终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刘耀文帮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拿起他的卷子，一笔一划地替他写起来。

窗外的月光很淡，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刘耀文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个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影帝，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想起宋亚轩说“心里亮堂比什么都重要”，可现在的他，分明被无尽的工作拖进了疲惫的深渊，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宋亚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经纪人在电话里催他去赶早班机，语气急促。他挂了电话，看着桌上写好的卷子和旁边温着的姜茶，眼神复杂地看向刘耀文。

“我走了。”他拿起书包，动作快得像在逃。

“宋亚轩。”刘耀文叫住他，声音很沉，“你这样会垮掉的。”

宋亚轩的脚步顿住了，却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宋亚轩的身不由己，却更清楚，再坚硬的铠甲，也经不住这样日复一日的消耗。

那天下午，他在网上看到了宋亚轩上午活动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对着镜头微笑，眼神明亮，仿佛昨晚那个疲惫不堪的人只是幻觉。可刘耀文却能看出他笑容里的勉强，看出他站在人群中，眼底深处藏着的倦意。

评论区里满是“哥哥好敬业”“状态太好了”的赞美，没人知道这光鲜背后，是怎样的身心俱疲。

刘耀文关掉手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北城见。”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一遍遍地默念这个约定。或许这是唯一能支撑宋亚轩走下去的光，也是他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

希望这束光，能让他撑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