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行程表被经纪人用红笔标得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里面。北城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定在两周后，而他的通告排到了考试前一天，中间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考试当天上午有个品牌发布会，下午飞回来应该赶得上。”经纪人在电话里这样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时间永远能被精准切割。

宋亚轩挂了电话，靠在保姆车的座椅上，闭着眼捏了捏眉心。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他被压缩到极致的生活，连看清的机会都没有。他从包里摸出北城大学的复习资料，指尖划过“模拟考重点”几个字，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还有多少页？”他问前排的辛晨。

辛晨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还有三十页，少爷。要不您睡会儿？我帮您划重点。”

“不用。”宋亚轩翻开资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读给我听。”

引擎的轰鸣声里，辛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催眠曲。宋亚轩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一张手写的重点总结，字迹清秀，标着“必考”的红色记号格外醒目。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坐直身体，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开快点，我想在考前多挤点时间看书。”

接下来的十天，宋亚轩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与时间赛跑”。

在机场的VIP休息室，他抱着复习资料啃，登机广播响了三遍才反应过来；在剧组的化妆间，化妆师给上妆的间隙，他背单词，口红蹭到了资料上，留下一点殷红的印记；在深夜的酒店房间，他泡着咖啡刷题，窗外的霓虹亮到天明，他的台灯也亮到天明。

刘耀文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有时是一道题的解题思路，有时是学校的趣事，有时只是一张夕阳的照片，配文“今天天气很好”。

宋亚轩总是在奔波的间隙匆匆回复，大多时候只有一个“嗯”或者“好”，却从未漏看过一条。那些简短的消息像锚点，让他在飞速旋转的生活里，能找到一点踏实的存在感。

考试前一天，宋亚轩终于结束了外地的工作，深夜的飞机降落在北城机场。走出闸口时，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刘耀文。

少年穿着单薄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在寒风里跺着脚，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像藏着星星。

“你怎么来了？”宋亚轩愣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给你送点吃的。”刘耀文把保温桶递过来，“我妈熬的小米粥，养胃。”

桶里的粥还热着，宋亚轩接过来，胃里空荡荡的地方忽然泛起一阵暖意。他看着刘耀文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说：“陪我走走吧。”

两人沿着机场外的小路慢慢走着，凌晨的风很冷，却意外地让人清醒。

“明天……能行吗？”刘耀文犹豫着问。他知道宋亚轩几乎没怎么正经复习。

宋亚轩喝着粥，看着远处的路灯，笑了笑：“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释然：“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至少……我努力过了。”

刘耀文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印象里的宋亚轩永远是骄傲的，倔强的，很少说这种“没关系”的话。

“一定能考上的。”刘耀文语气坚定，“你那么拼。”

宋亚轩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保温桶往他那边递了递：“你也喝点。”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说话声。宋亚轩的手机又响了，是经纪人催他回酒店休息，说明天还要早起。

“我走了。”他把空了的保温桶还给刘耀文，转身走向辛晨的车。

“宋亚轩！”刘耀文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递过去，“加油。”

宋亚轩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的瞬间，他忽然笑了，眼里的疲惫淡了些：“明天考场见。”

“考场见。”

车开走时，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顺利。

他知道宋亚轩不是在和考试赛跑，是在和被工作填满的时间赛跑，和那个快要被压垮的自己赛跑。

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终点等他，告诉他：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跑赢了最艰难的那段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刘耀文才转身往家走。空气里还残留着小米粥的香气，像一个温柔的约定，支撑着两个少年，在各自的赛道上，奋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