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将邵湛唤醒。怀里的许盛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邵湛静静看了他片刻，才轻轻抽出被枕着的手臂，起身穿戴整齐。

他刚拉开帐篷拉链，许盛含糊的声音就从睡袋里传来：“……去哪？”

“看日出。”邵湛回头，看到许盛已经半支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我也去……”许盛说着就要爬出来，却被酸软的腰腿扯得“嘶”了一声。

邵湛走回来，扶住他：“能起？”

“……能！”许盛咬牙，昨晚是谁说要提供“终极证明”的？现在这副样子，绝不能认输！

邵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阻止，只是帮他拿来外套，仔细裹好。两人悄声离开营地，走向附近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墨蓝色的天空逐渐稀释，透出靛青、淡紫、橙粉……色彩层层晕染，瑰丽而静谧。草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空气冷冽清新。

他们并肩坐在山坡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终于，一抹炽烈的金红从地平线下方迸射而出，瞬间点燃了云霞。太阳像个巨大的熔金圆盘，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挣脱，将万丈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向苏醒的草原。草尖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远方的河流像一条闪光的银带。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点亮，充满了磅礴的生机。

许盛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邵湛的手。

邵湛回握住他，目光从日出景象移向许盛的侧脸。晨光为许盛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他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看到新奇世界的孩子。那一刻的鲜活与纯粹，远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许盛。”邵湛轻声唤道。

“嗯？”

“转头。”

许盛依言转头。下一秒，邵湛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唇上。一个沾染着晨露凉意、却又被阳光烘得无比温柔的吻。没有欲念，只有满满的珍视与静谧的喜悦。

日出的光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紧紧贴合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翠的草坡上，仿佛要就此融为一体，铭刻进这片古老的土地。

良久，邵湛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许盛的。

“日出了。”他说，声音有些低哑。

“嗯。”许盛应着，眼里还残留着光芒的碎影，和一点被亲吻后的水汽。

“该回去了。”邵湛站起身，向许盛伸出手。

许盛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腿还是有些软，但心情却像这初升的太阳，明澈而充满力量。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轮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的朝阳，和光芒万丈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