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最新消息报道,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崇山因涉嫌财务造假和金融诈骗,现已被拘留逮捕,林氏集团总部大楼于今天下午被当地管制人员查封……”
肖战看着手机正在播放的热门头条,攥着手机的手指愈发收紧,他站在槐树下,望向即将完工的建筑,企图透过这栋空壳找到些什么。
暮色四合,云顶镇的槐树下,肖战仰着头看那些垂落的白色花序,风一吹,满地都是没开先落的骨朵。
他站在这里已经半个小时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王一博为什么要选在今天,选在最显眼的地方,把林氏连根拔起?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掏出来,是汪铎。
“战哥,看新闻了吗?”汪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秦忱那孙子刚才故意躲我,我他妈跟了他三条街才在会所后门堵到他。你猜怎么着?王一博直接把人林氏搞垮了,林崇山当场被铐走,这得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肖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新居二楼那扇刚装好的落地窗上。
玻璃反射着晚霞,他看不清里面的布局,却能想象出王一博是怎样精确地计算过每一个尺寸,包括这棵树的位置。
能遮夏阳,不挡冬阳,春天还能落一地的花。
“战哥?”汪铎一个人嘀咕了半天,发现听筒里静得诡异,“战哥?你他妈在听吗?”
“听着呢。”肖战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想一个人静静。”
电话挂断,他看着熄灭的屏幕,三个未接来电的提醒还挂在通知栏,像三根刺。
他以为王一博至少会留一条微信,哪怕只是“在忙,回头说”。
可什么都没有。
那人断联得彻底,甚至把这个月的工程硬生生压缩到四十天做完,就为了在今天之前抽身,独自去掀翻那座压在他心底的山。
陈姐从工棚那边走过来,鞋跟踩在新铺的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工头说,王一博上午十点就把最后一张施工图签字确认了。”她观察着肖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还特意交代了窗帘的安装角度,说……说你怕光,早上太阳不能直射眼睛。”
见肖战没反应,她继续说:“咱们跟他的合约到期了,得重新签其他公司的人过来收尾。肖战,你要是不想看到他的人,我可以——”
“陈姐。”肖战打断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明明兑现承诺了,两个月做完,就消失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终于垂下眼,尾音里带出藏不住的颤意:“可是为什么,我会感到这么难过?”
陈姐看破不说破,消失了五年的爱人突然再次闯进他的生活,怎么会毫无波澜呢。
江逾白收起听诊器,把药片和水杯一起递给王一博。
“心率还是快,”他皱眉,“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王一博接过药服下,苦涩在舌根化开,他却像尝不出味道:“外面什么情况?”
“林氏被查的消息已经上热搜了,”秦忱靠在门框上,脸色凝重,“舆论在猜是商业对手举报,但那边肯定能查到是你提供的证据。就怕他们一个比一个狠。”
王一博让秦忱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亮起,他点开置顶的对话框,输入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打下两个字:[在吗?]
还没来得及发送,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进来。
他皱眉接起,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诡异声音:
“你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搞垮林氏。”那声音像毒蛇吐信,“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会让你,连同你身边的人,都生、不、如、死。”
电话“嘟”地挂断,像死神的预告。
客厅里死寂了三秒。
秦忱最先反应过来,他摸摸下巴,声音异常冷静:“变声器,查不到声纹。但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
“宏利的人。”王一博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眼底一片死寂,“林氏只是他们的前锋,这么多年他们就是靠这种手段来威胁恐吓,甚至斩草除根。”
江逾白虽然只是个医生,但跟了王一博这么多年,多少也摸清了他的处境。
他看着王一博惨白的脸色,轻声说:“仇恨虽然让你蒙蔽自己,但比当年情况好太多了。至少……”
他没说完,但王一博知道他的意思。
至少现在有肖战。
可也正因为有肖战,他才必须把人推得远远的。
“我知道。”王一博站起身,看向秦忱,“这是我的事,不会把他牵扯进来。但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派人24小时跟着肖战,但不能让他发现。第二,把汪铎先放到你手上,他跟肖战是老熟人,你把他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能知道他跟肖战有什么动作。”
秦忱挑眉,他就说这个汪铎无缘无故跟他走这么近是为什么,合着是肖战派来的“卧底”。
“行,我想办法把他留到我手上。”
肖战从云顶镇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车程两个小时,他一路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灯流,手指在手机上悬停又落下,反复无数次。
他想过要给王一博发消息,想质问,想破口大骂,可最终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那人既然能断联得这么彻底,发了也是自取其辱。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他刚推开车门,余光就瞥见大堂休息区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王一博坐在靠窗的沙发里,黑色风衣,灰色围巾,面前一杯美式早就凉透了。
他低着头在看手机,侧脸轮廓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肖战站在原地整整十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分不清是怒意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动了。
他径直走过去,一句话没说,拽住王一博的手腕就往电梯间走。
王一博没反抗,任由他拉着,掌心冰凉。
电梯门关上,镜面不锈钢映出两人紧绷的身形,肖战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三十八层,“叮”的一声。
肖战用房卡刷开门,将人推进去,反手带上门的同时,一把将王一博摁在玄关的墙角。
“砰”的一声闷响,王一博的后背撞上墙壁,他却只是皱了皱眉,依旧没动,垂眼静静地看着肖战。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要把人吸进去。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在克制颤抖,“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王一博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要什么交代。”
“我要什么交代?”肖战被这句反问刺得笑了出来,眼眶却红了,“你断联快一周,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转头就把林氏掀了。合同签了两个月,我说两个月后你就消失……好,你做到了,你消失得真他妈彻底。可你现在又出现在我酒店大堂?王一博,你玩我呢?”
他越说越近,几乎抵着王一博的鼻尖,呼吸交缠间全是火药味:“那你来这干嘛?来验收成果?来看看我有没有被你瞒过去?还是来看看我有没有躲在角落里哭?”
王一博的喉结终于动了动,眼底闪过几分藏不住的复杂情绪。
他偏过头想躲,却被肖战捏着下巴扳回来。
“看着我。”肖战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你看着我,把话说清楚。”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王一博才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关心我?”
肖战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肖战松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撇开他的目光,咬牙道:“谁特么关心你。”
王一博看着他,心里绞痛的厉害,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带着残忍,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肖战,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两个月的相处,我是为了讨你欢心,求你和好的吧?”
肖战骤然一愣,重新看向他,眼底有被撕裂的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王一博忍着心里翻涌的难受,每一句话都像在往自己心口捅刀,“我挖了林氏的团队帮你建房子,不是因为想接近你,而是林氏的人本来就在我的计划之内。他们不是利欲熏心吗?我给他们钱,给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静静地看着他们玩火自焚。”
他越说越近,最后几乎贴着肖战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却字字如毒:“哈哈哈哈,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比你想的还要狠?断联算什么,肖战,我都消失五年了,你不照样还记得我?”
“这么舍不得我啊,还等着我呢。”
话音未落,响亮亮的巴掌落在王一博脸上,“啪”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你给我滚。”肖战的声音在抖,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王一博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顶顶后槽牙,强忍着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的痛,眼眶却先红了。
他看着肖战,一字一顿:“肖战,别这么爱我,谁都一样,人都是会变的。”
“人会变?”肖战上前一步,狠狠抓着他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王一博,当年你没说的话,现在换我来说……”
他停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锈味:“我们正式分手,从此再无瓜葛。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去关心一分一毫。”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力气大得让王一博踉跄着撞上门板:“滚。”
王一博抬手整理被揪皱的衣领,回头看了眼肖战背对他的身影。
那人肩膀在微微发抖,却始终没再回头。
王一博眼底盛满不舍,却又被决绝一寸寸压下去。
只有推开肖战,他才不会受到伤害。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归于死寂。
直到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肖战才从刚刚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自己手掌泛红,想起那一巴掌,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自嘲。
“呵……”
从头到尾,他都在演。
演一个狠心的人,演一个利用者,演一个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复仇者。
可笑的是,肖战居然信了。
明明都在演,到头来陷进去的人居然会是他。
肖战渐渐握紧拳头,回想起这两个月跟王一博的点点滴滴,自嘲的笑声愈发愈大,大到淹没了他伤心的情绪。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如常。而房间内,肖战蜷在地上笑得撕心裂肺,与这平静的夜形成刺眼的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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