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肖炜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点玩味，

“别开玩笑了。”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王一博，又落回肖战脸上，“刚刚我可都听见了，他喊你领导，这不就是……”

他顿了顿，尾音扬起来。

“你的下人？”

肖战的脸色变了一变，那双瑞凤眼沉下来，像山雨欲来前陡然压低的云层。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大厅深处响起，“谁说的。”

肖战父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定在几人之间，他没有看肖炜，目光径直落在王一博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才转向肖炜。

“这就是我让战战特意带过来的贵客。”

肖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肖父会这么说，不过想着是给自己儿子撑场面，最后只能扯了扯唇角，“…我开玩笑的，叔你别往心里去。”

肖父没有接这话，只是侧过身，朝王一博伸出手，“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

王一博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握住，语气清淡：“肖先生客气了，只是分内事而已。”

肖战看着父亲与王一博握手的那一幕，又看了看肖炜那张笑意僵在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

顾廷轩目光一直落在肖战身上，心里翻滚，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拽着他衣角喊“廷轩哥哥”的孩子，如今已经是内娱的顶流，海报贴满地铁站，名字挂在热搜榜上，十天半月不下来。

模样也不同了，小时候是可爱，圆嘟嘟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如今是精致。

整张脸的骨相藏在那层薄薄的皮肉之下，灯光一落，便显出清晰，像是玉，通体是极温润的糯白，像初冬第一场雪。

奶奶适时开了口，那皱纹堆叠的眼角微微弯起来，“行了，寿宴开始吧，我乖孙估计都饿着肚子呢。”

肖战脸上那层方才覆着的薄冰，像被这句话轻轻一碰，便化开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干净的弧，“奶奶，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待会儿吃完饭，我给你看。”

“行。”奶奶眼角细细的纹路里，漾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招呼道：“来，坐奶奶旁边。”

肖战乖乖应了一声，绕过去坐下，刚挨着椅子，就听到他爸开口了。

“一博，”肖父的声音不高，清清楚楚落进这一桌每个人耳里，“这边坐。”

肖战愣了一下。

他看着王一博在自己斜对面落了座，身姿依旧笔挺，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谢过。

这一桌是主桌。

奶奶坐主位，他父母陪在旁边，再就是几位辈分最高的长辈，连肖炜都没资格坐过来，方才只能在不远处那桌落了座。

可现在，王一博竟然坐在这儿？

看来他爸当真是把这人当座上宾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只见王一博依旧在跟他爸说着话，姿态从容，答话时不卑不亢，既不刻意热络，也没有半分失礼。

而肖炜坐在次桌，一口闷酒灌下去，喉结滚动，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他抬眼望向主桌，那个方才被他称作“下等人”的男人，此刻正端坐主桌！

他脸色沉下来，眼底浮起一层阴翳，收回视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落在旁边顾廷轩身上，唇角扯了扯。

“廷轩，”他凑近，语气亲昵得恰到好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出国那天，肖战都哭了的事？”

顾廷轩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肖炜脸上：“他哭了？”

“对啊。”肖炜迎上他的视线，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带着点回忆往事的感慨，“哭得可惨了，眼睛肿得像核桃，我记得当时他还写了封信，说要给你来着。”

他在顾庭轩期待地目光中开口，“现在那封信我还保留着呢。”

顾廷轩目光诧异。

肖炜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些，他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顾廷轩的肩，“等晚上回去，我让你看看，可不能辜负了我堂弟的心意。”

顾庭轩垂下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

寿宴过半，觥筹交错的热闹像隔了一层薄薄的膜，裹着满厅的灯火与人声。

肖炜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就在这时，镜中又多了一道人影。

王一博从隔间走出来，步履平稳，目不斜视，朝洗手台这边走来。

那身深色便服与满厅宾客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偏偏那人走得从容，让他很不爽。

肖炜酒意催着心头那团火往上拱，“喂，”他朝着王一博的方向，“嘬嘬嘬”了三声。

像唤狗。

“别以为今天坐上肖家的主桌，就能如何，”他唇角的弧度满是嘲弄，目光在王一博脸上逡巡，像在审视一件不值钱的物件，“下等人，就是下等人。”

话音落下。

王一博抬起眼，那双丹凤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深水。

他就这么看着肖炜，片刻后，唇角缓缓勾起，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是笑，“是吗。”

那语气太淡，淡的让肖炜那团拱起来的火，攥了攥拳，往前逼了半步，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的声音压低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酒精催发的戾气，“不然，我弄断你一条狗腿。”

王一博看着他，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化，那双冷淡的丹凤眼，就这么淡淡地瞧着他。

肖炜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王一博没动，甚至没抬眼。

他走到洗手台前，伸手，水流冲刷过指缝，凉意从指尖漫上来，一点一点渗进骨节里。

片刻后，他抬起头。

镜子里的那张脸被惨白的灯光照得愈发清晰，轮廓线条锋利，眉眼间天生带着几分疏离。

那双丹凤眼更是如此，看人时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霜。

他盯着镜中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偏了偏头，心想：难道我长得很和善吗？

肖战半天没见着王一博的人影。

他坐在奶奶身边，听长辈们闲话家常，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厅内扫了一圈。

没有。

又扫了一圈。

还是没有。

那街溜子跑哪儿去了？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终于坐不住，微微倾身向奶奶：“奶奶，我去趟卫生间。”

“好。”

肖战刚站起身，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人叫住。

“战战。”

他转过头。

顾廷轩正朝这边走来，厅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眉眼愈发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肖战愣了一瞬：“廷轩哥，有事吗？”

“没什么。”顾廷轩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温和得像春日午后拂过面颊的风，“就是想跟你叙叙旧。”

“哦。”

“虽然这么久没见了，”顾廷轩看着他，目光很温和，“我可是没少看你的新闻，战战，现在很厉害。”

肖战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是那个笑容，得体的，礼貌的，挑不出错的，“谢谢。”

两个人之间静了一瞬，气氛明显尴尬。

顾廷轩垂下眼，“我也不是没想过联系你，只是刚去国外那几年，实在太忙了，学业，语言，适应环境，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

“后来……”他抬起眼，看向肖战。

那张脸比记忆中精致了太多，眉眼里那股稚气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矜。

“后来看到你发展得那么好，”顾廷轩的唇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里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突然打招呼，反倒有些奇怪了。”

肖战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喉间只挤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嗯”。

他正不尴不尬地听着顾廷轩说话，余光里却瞥见王一博从身侧走过，竟然直接把他当空气，心头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王一博，你难道没看见我？”他打断顾廷轩的话，语气里带着不乐意。

王一博顿住脚步，目光扫过来，淡得像杯白开水：“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理我？”肖战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不是在聊天吗。”王一博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解，仿佛肖战的问题才叫人奇怪。

肖战看他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心里更不痛快了：“你是我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你刚刚去哪了。”

“我去卫生间了。”王一博说着，视线从肖战脸上移向一旁的顾廷轩，又慢悠悠地收回来，那口气松散得很，半点没有保镖该有的样子，“聊完了？”

顾廷轩还没来得及开口，肖战便抢先点了头：“聊完了。”

王一博“嗯”了一声，“吃饱了吗？”

肖战听他这么问，心口那点堵着的气忽然就散了，像被戳了个小孔的皮球，慢慢瘪下去。

他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没有。”

王一博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再吃点？”

肖战弯了弯眼睛，下巴一扬，理所当然地指使道：“那你跟我坐一起，你给我夹菜。”

王一博眼皮都没抬一下：“加钱。”

肖战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瞪圆了眼：“我不吃了！”

“呵。”王一博终于抬起眼，目光从他脸上慢悠悠地扫过，唇角似乎动了动，又似乎没有，“爱吃不吃。”

现在，王一博：“呵，爱吃不吃。”

后来，王一博：“求你吃一点吧，宝。”

？？？？就这一章我竟然涉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