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不情不愿地推开新房门，暖香迎面而来，是淡淡的桂花甜香，还裹着一丝水汽蒸腾出的湿意，将他连日来的冷意与防备缓缓化开。

门内候着的几名侍从见他进来，连忙躬身，齐声低唤：“姑爷！”

他略一点头，视线越过一道绘着祥云的紫檀木屏风，那后面蒸腾着热气，显然是一方宽阔的浴池。

蒸汽氤氲缭绕，将整个内室笼成一片朦胧仙境。四周悬着浅杏色轻纱帐，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这还是王一博第一次到新房，新房之大，远超他的想象，足可在中央设宴十席也不会显得拥挤。

地上铺着厚软的芙蓉暗纹地毯，步上去悄无声息，角落里摆着琉璃香炉，烟气细密如丝，与浴池的水汽缠在一处，活色生香。

王一博知道肖战向来奢靡，也未多做打量，径直走到炭盆旁的矮塌上坐下。

他随手取过一柄嵌玉的火钳，轻轻拨弄盆中炭块——焰色匀净橙红，丝毫不呛人，更不见一丝烟尘。

这是上好的金丝炭，按宫中规制，寻常王公都难得配给，怕是只有皇宫内苑才常用。

婢女捧来一盏茶，热气里浮着熟悉的清香——是碧螺春，他素来最喜的茶，他第一天进丞相府的时候，侍从奉的就是碧螺春，看来他的喜好，丞相府早就一清二楚了。

婢女低眉顺眼，双手捧盏，“姑爷，茶里放了醒酒的葛花，您去去酒气，大人在沐浴，稍后就来。”

王一博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忽地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心念一动，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伸手一把拽住女子的袖子，语调慵懒带笑：“姐姐这话说的，我进自己夫郎的房间，怎么会见外！倒是姐姐，怎么这么怕我？”

女子身子一僵，脸色霎时变了，慌忙屈膝就要跪下。

前两日香菊就因为涂了一点脂粉被处置了，她可不敢有半分逾矩，因此丢了差事是小，这可是自家主子新房，若是大人恼了，她小命怕是都保不住。

“姑爷，是奴婢说错了话，还请您责罚！”她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王一博挑眉，松了手，语气依旧带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梅苒。”

“梅苒，好名字。”王一博目光在她绯红的耳尖上打了个转，“梅之清韵，苒苒而生，衬得上姐姐的幽姿与灵秀，连月下暗香也要逊你三分。”

梅苒听得耳根轰地烧起，连脖颈都泛了粉，垂首不敢抬头。

王一博低笑一声，语气轻佻却无恶意：“放心，我不是你家大人，舍不得责罚你。”

梅苒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屏风内便传来肖战清润含笑的声音，如一缕温凉的风拂尽满室温香：“夫君这是看上我房里的丫头了？”

肖战披着一件大红外袍自屏风后走出。乌黑长发如瀑，松散地垂落肩背，未束未冠，更添几分慵懒的艳色。

他光脚踩在绒毯上，纤细雪白的脚踝不赢一握，几名婢女垂首随侍在后，一人执着柔软的布巾，手法娴熟，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擦拭，另有两名侍女分立两侧，为他整理外袍的领襟与袖缘，确保衣衫平整妥帖。

王一博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看向肖战，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肖大人身边美女如云，我瞧上两个也不稀奇吧！怎么舍不得？”

“本相没什么舍不得，只是……你就不怕被你的沈公子知道吃醋？据我所知，夫君可是与那沈公子的婚服都让金缕绣阁制好了，不过不巧，那日我路过瞧见了，那上面绣的是侧行并蒂莲纹，寓‘妾随良人’之意。不是只有妾室才会穿这般纹样的婚服 吗？夫君，你的沈公子……可知道自始至终你都没有想要娶他为正室吗？”

王一博神情骤然阴沉，眼底寒意乍现：“你查我？”

“我不过就是路过……”肖战语气依旧闲适，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肖战，我说过，我的事你少管！”王一博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肖战已将长发随意束起，换上一双软底锦靴，行走间桂花香气愈发浓郁，他行至厅中圆桌前，斟了两杯壶中的合衾酒，他执杯在手，静静望着王一博。

侍从婢女早已识趣地退下，只留两名守夜的婢女静立在房门口，垂首敛目，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室内只余红烛摇曳，肖战神情悠然，“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既然心悦沈今月，为何从来没想过给他名分？”

王一博走过来，在对面圆凳上坐下，端起另一杯酒，仰头饮尽，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你错了，我许他的是贵妾之位。”

肖战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聪明如他，几乎瞬间便洞悉其中深意。

贵妾虽低于正妻，却远高于普通妾室，且不受入仕科考的限制。

若为正妻，沈今月身为男子，日后不仅不得参与科考，更需在面圣与宫宴中周旋于那些出身高贵的官家夫人小姐之间，极易惹来非议甚至祸端。

给他贵妾之位，看似降格，实则是一种庇护，让他在身份与前途上留有退路与安全。

没想到王一博竟能为沈今月思虑至此。

这一刻，他心里百般滋味翻涌，一丝莫名的妒意涌上心头，他蓦然起身，朝床榻走去，不想再搭理这个人。

“外间还有软榻，少将军就睡那吧！”他刚迈出步子，忽觉一阵晕眩，脚步一软，险些栽倒。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信香自他体内涌出，甜腻得令人窒息。身下衣料传来黏腻的触感，那熟悉而失控的热潮让他脸色骤变，知道自己是雨露期到了。

坤泽发情对乾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王一博身为顶级乾元，信香本就霸道炽烈，被肖战的信香一激，竟也一时没能收住，热意自脊背蔓延，勾得理智寸寸崩裂。

肖战感受到信香被压制，慌了一瞬。

“出去！”肖战厉喝，声线里带着怒意。

他并非真的排斥王一博的信香，只是方才那番话戳中了他的隐痛，心底泛起一阵没来由的慌与不甘——他才不屑依附别人的乾元，更不愿在这场关系里落了下风。

王一博本也打算退开，被肖战这般凶的态度一堵，心头莫名蹿起一股逆意。他不但没退，反而逼上前一步，气息灼热：“肖丞相……”

话音未落，肖战腿上一软，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骨头酥软，神志已被情潮搅得混沌不清。

他语气无力，尾音发颤，透出几分可怜的恳求：“安之，别走！”

坤泽的哀求，像一根细针直直扎进乾元的软肋。

王一博脑中嗡的一声，所有克制瞬间溃散。

这世上，怕是没人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何况他此刻正处于易感期，本能叫嚣着占有与安抚。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肖战后颈，摩挲着那片散发信香的皮肤，忍不住凑过去轻轻舔了舔。

肖战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低吟，分不清是谁先主动，两人的唇已紧紧相贴。

王一博手臂一揽，将肖战打横抱起，大步迈向鸳榻。

这一夜混乱得毫无章法，两人都被情潮与信香搅得失控，理智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谁也未曾细想，那壶合衾酒里，早被悄悄添了些助兴的药材，才让这场荒唐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门外守夜的婢女早已面红耳赤，悄悄退远了几步。

前半夜，房内溢出旖旎的呻吟，混着锦被摩擦的细响。

后半夜，隐约传来温泉水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喘与求饶，当真是让人听了脸红心跳，却又不敢多探半分。

红烛燃至天明，满室暖香未散，只剩榻上相拥的身影，与一室未说尽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