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教学班的通知贴出来时,龚俊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公告栏前围满了年轻医生和实习生,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哇!这次的联合教学班阵容太豪华了吧!”
“心外科张老师、胸外科刘主任、神外科王教授…全是各科大牛啊!”
“听说这个班要持续一个月,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专攻多学科联合诊疗!”
“我要报名!只要能听张老师讲课就行!”
………
龚俊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径直走进副院长办公室。十分钟后,他黑着脸出来了。
“怎么样?申请成功了吗?”等在门外的王副主任小心翼翼地问。
“没。”龚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王院说联合教学班早就定好了人选,不能随便换。而且…”
“而且什么?”
龚俊深吸一口气:“而且王院说我手头那个国家重点项目更重要,让我专心搞科研,别分心。”
王副主任同情地看着他:“那…张医生那边…”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龚俊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反正我也管不了他…”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王副主任忍着笑,心想全院大概只有张医生能让龚主任这么没脾气。
事实上,张哲瀚对参加教学班这件事还挺兴奋的。晚饭时,他一边给暄暄喂饭,一边眉飞色舞地讲着教学计划:
“这次课程设计得特别好!我和老刘商量过了,先从基础解剖讲起,再过渡到临床病例分析,最后是模拟手术实操…”
龚俊闷头吃饭,没接话。
张哲瀚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老公,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龚俊抬头,“祝你教学顺利?和刘锡成合作愉快?”
这话里的醋味浓得能蘸饺子。张哲瀚失笑:“你又来了!这是工作,你能不能成熟点?”
“我很成熟。”龚俊嘴硬,“我就是提醒你,注意影响。”
“注意什么影响?我和老刘清清白白,全院谁不知道?”张哲瀚翻了个白眼,“倒是你,天天吃这种陈年老醋,也不怕酸掉牙。”
龚俊不说话了,但脸色依旧不好看。珩珩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声问:“爸爸,你不开心吗?”
“没有。”龚俊摸摸儿子的头,“爸爸就是有点累。”
暄暄也凑过来:“爸爸抱抱!”
龚俊的心瞬间软了,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张哲瀚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在孩子面前温柔得不像话,一到他这儿就各种别扭。
教学班开课第一天,龚俊“恰好”在下午三点路过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透过后门的玻璃窗,他看到张哲瀚和刘锡成并肩站在讲台上,两人都穿着白大褂,正在调试投影仪。
刘锡成说了句什么,张哲瀚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龚俊觉得那笑容格外刺眼。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年轻医生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期待地看着讲台上的两位老师。
“同学们好,我是心外科的张哲瀚。”张哲瀚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教室每个角落,“旁边这位是胸外科的刘锡成主任。从今天开始,我们俩将共同负责《心胸外科联合诊疗》这门课程…”
他讲课时神采飞扬,完全看不出已经三十五岁、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刘锡成在旁边适时补充,两人配合默契,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龚俊站在门外看了十分钟,终于还是转身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反正看了也只能自己生闷气。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场“眼不见为净”的自我安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一种奢侈。
教学班开课后,张哲瀚的作息完全变了。每天下午两点半准时离开科室,六点半才回来,有时候还要和刘锡成一起加班备课到八九点。而龚俊,要么在手术室,要么在办公室看文献,想见老婆一面都得“预约”。
更让龚俊郁闷的是,科室里的年轻医生们聊天的话题也变了:
“张老师今天讲的那个病例太精彩了!我做了整整三页笔记!”
“刘主任也厉害,那张胸部CT他看一眼就能说出十几种可能!”
“最绝的是他们俩的配合!张老师刚提个问题,刘主任就能接上,简直心有灵犀!”
“听说他们当年在医学院就是黄金搭档…”
………
每次听到这些议论,龚俊的脸色就黑一分。王副主任看在眼里,悄悄劝他:“主任,您别往心里去,大家就是随便聊聊…”
“我没往心里去。”龚俊面无表情地翻着病历,“工作都做完了?这么闲?”
王副主任立刻闭嘴,溜之大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周五下午,龚俊刚做完一台手术,回到办公室准备喝口水,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心外科的微信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出事了!教学班那边有医闹!”
“听说闯进教室了!”
“张老师没事吧?”
“刘主任好像受伤了!”
龚俊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
教学楼三楼的阶梯教室外已经围满了人。保安正在维持秩序,警察也来了,正把一个疯狂挣扎的中年男人往外押。那男人满脸通红,嘴里骂骂咧咧:“庸医!都是庸医!害死我爸!我要你们偿命!”
龚俊拨开人群冲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的心瞬间揪紧——讲台上,张哲瀚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纱布按在刘锡成的后背上。白色的纱布已经浸透了一片鲜红,而刘锡成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在强撑着安慰张哲瀚:
“没事…真没事…就蹭了一下…”
“什么蹭了一下!都流血了!”张哲瀚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都在抖,“你别动,我已经叫急诊了,他们马上来!”
教室里一片混乱,学生们吓得聚在角落里,有几个女生已经在哭了。地上散落着课本和笔记本,讲台边缘有一块沾着血的板砖,显然是凶器。
龚俊冲到讲台上,蹲下身:“瀚瀚!”
张哲瀚抬头看到他,眼圈瞬间红了:“老公…老刘他…”
“我看到了。”龚俊快速检查了一下刘锡成的伤口——板砖砸在了右肩胛骨下方,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血还在往外渗,“骨头应该没事,但得清创缝合。”
这时,急诊科的医生护士赶到了。简单处理后,他们把刘锡成抬上担架。张哲瀚想跟去,被龚俊拉住了。
“你留在这儿,配合警察调查。”龚俊语气冷静,“我去急诊科盯着。”
张哲瀚愣了愣,看着龚俊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告诉我老刘的情况!”
“嗯。”
龚俊跟着担架去了急诊科。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张哲瀚跪在地上,手抖着给刘锡成包扎,眼圈通红,声音发颤。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的张哲瀚。
急诊室里,刘锡成趴在处置台上,医生正在给他清创。伤口的边缘有些碎屑,需要仔细清理。
“龚主任,您怎么来了?”急诊科医生有些意外。
“来看看。”龚俊站在一旁,眼睛盯着伤口,“需要缝合吗?”
“要,大概八到十针。”医生说,“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皮肉伤。”
刘锡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有心情开玩笑:“俊子,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哲瀚呢!”
龚俊没接他的玩笑,认真地问:“当时怎么回事?”
“就一疯子,突然冲进来,嘴里喊着要报仇。”刘锡成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哲瀚正在讲课,背对着门,那家伙抓起板砖就扔…我正好站在他侧后方,就挡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龚俊知道,那一瞬间的反应,完全是本能。如果刘锡成没挡那一下,板砖砸中的就是张哲瀚的后脑勺…
龚俊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谢了。”他低声说。
刘锡成一愣,随即笑了:“哟,难得啊,能从龚主任嘴里听到这个字。”
“我是认真的。”龚俊看着他,“谢谢你保护瀚瀚。”
刘锡成收起笑容,也认真起来:“俊子,哲瀚是我朋友,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龚俊没说话,但心里清楚,刘锡成说得对。如果当时在场的是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伤口缝合得很顺利。八针,缝得整整齐齐。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开了消炎药,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不用住院吧?”刘锡成皱眉,“我明天还有手术…”
“手术让你们科别人做。”龚俊说,“住院两天,观察一下有没有脑震荡。”
“我头又没受伤…”
“板砖的冲击力不小,谨慎点好。”龚俊不由分说,“病房已经安排好了,单人间。”
刘锡成无奈,只好接受。等安顿好一切,已经是晚上七点了。龚俊这才想起张哲瀚,连忙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老公!老刘怎么样?”
“缝了八针,没伤到骨头,需要住院观察一天。”龚俊简单汇报,“你那边呢?”
“警察做完笔录了,那人已经被带走了,好像是咱们科前段时间离职的吴主任之前的病人…”张哲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学校那边说会加强安保…老公,我想去看看老刘。”
“来吧,他在605病房。”
十分钟后,张哲瀚匆匆赶到。他眼睛还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见到刘锡成躺在病床上,他眼圈又红了:“老刘…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刘锡成失笑,“又不是你扔的板砖。”
“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张哲瀚内疚得不行,“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不疼,真不疼。”刘锡成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就是得趴着睡几天,不太习惯。”
龚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感激刘锡成救了张哲瀚;另一方面,看到张哲瀚这么关心刘锡成,他又忍不住酸溜溜的。
“行了,人你也看过了,该回家了。”龚俊开口,“孩子们还在妈那儿等着呢!”
张哲瀚这才想起来,连忙给家里打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对刘锡成说:“老刘,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刘锡成摆手,“教学班还得继续呢,不能因为我耽误课程。”
“那怎么行!你受伤了…”
“受伤的是背,又不是嘴。”刘锡成笑,“明天下午的课,你来讲前半部分,我躺着讲后半部分,怎么样?”
张哲瀚被他逗笑了:“躺着讲课?亏你想得出来!”
“创新教学嘛!”刘锡成眨眨眼。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车上,张哲瀚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还在想白天的事?”龚俊问。
“嗯。”张哲瀚轻声说,“要不是老刘,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了…”
“别想了,都过去了。”龚俊握住他的手,“以后上课注意安全,我会跟保卫科说,加强教学楼的安保。”
张哲瀚转头看他,突然问:“老公,你是不是…吃醋了?”
龚俊一愣,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哲瀚叹了口气,“你觉得老刘对我太好了,好到让你不舒服。但老公,今天他救了我,这是事实。我感激他,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龚俊握紧他的手,“我也感激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看到你那么关心他,我心里还是不舒服。”龚俊老实承认,“我知道这样很小气,但我控制不住。”
张哲瀚心里一软,靠在他肩上:“傻子…我对老刘是感激,是友情。但对你,是爱情,是亲情,是完全不一样的感情。你明白吗?”
“明白。”龚俊亲了亲他的额头,“但我还是会吃醋,怎么办?”
“那就吃呗!”张哲瀚笑了,“反正你也改不了。不过老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好好替我‘还人情’。”张哲瀚认真地说,“老刘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们得照顾好他。你明天开始,每天给他送饭,监督他好好休息,行吗?”
龚俊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住了:“我送饭?”
“对啊!你做饭那么好吃,正好让老刘尝尝。”张哲瀚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而且,你不是吃醋吗?那就让你亲自去‘还人情’,省得你老胡思乱想。”
龚俊哭笑不得:“张哲瀚,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什么火坑?这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张哲瀚理直气壮,“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龚俊认命地叹气,“反正我说不过你。”
张哲瀚满意地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乖!”
第二天开始,协和医院急诊病房区出现了一道奇景——心外科的龚俊主任,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605病房,手里拎着保温饭盒,面无表情地监督刘锡成吃饭。
第一天,龚俊做的是清炖鸡汤和蔬菜粥。刘锡成看着饭盒,受宠若惊:“俊子,你真给我做饭啊?”
“瀚瀚让我做的。”龚俊面无表情地打开饭盒,“趁热吃。”
刘锡成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哟,手艺不错啊!比食堂强多了!”
“吃你的饭,少废话。”龚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开始看文献。
刘锡成一边吃一边偷瞄他,心里暗笑。这个龚俊,明明是在“还人情”,却摆出一副“我只是完成任务”的臭脸,真是别扭得可爱。
吃完饭,龚俊收拾好饭盒,冷冷地问:“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真没事。”刘锡成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痒,想挠。”
“忍着,伤口愈合时都会痒。”龚俊起身,“明天想吃什么?”
刘锡成眼珠一转:“我想吃糖醋排骨。”
“伤口愈合期不能吃太油腻的。”龚俊拒绝,“明天做鱼汤。”
“那红烧肉?”
“不行。”
“麻辣香锅?”
“刘锡成!”龚俊瞪他,“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刘锡成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嘛!你做啥我吃啥,不挑。”
龚俊哼了一声,拎着饭盒走了。刘锡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
消息很快在医院传开了。年轻医生们又有了新话题:
“听说龚主任每天给刘主任送饭!”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情敌吗?”
“什么情敌啊!刘主任救了张老师,龚主任这是在替张老师还人情呢!”
“可是…龚主任那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的啊…”
“你懂什么!这叫口嫌体正直!”
………
这些话传到龚俊耳朵里,他的脸更黑了。但该送的饭一顿没少,该做的检查一项没落。连张哲瀚都惊讶他的执行力:“老公,你还真每天去啊?”
“不是你让我去的吗?”龚俊没好气。
“我是让你去,但没想到你这么认真…”张哲瀚忍着笑,“老刘跟我说,你每天板着脸去,板着脸走,把他病房的气温都拉低了好几度。”
“那你还让我去?”
“去!当然要去!”张哲瀚搂住他的脖子,“你不知道,老刘可感动了,说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
“谁关心他了?”龚俊嘴硬,“我就是完成任务。”
“是是是,完成任务。”张哲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奖励你的,继续努力!”
龚俊被亲得没脾气,只能认命地继续当“送饭小哥”。
第三天,龚俊做了山药排骨汤和清炒时蔬。刘锡成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问:“俊子,你说实话,是不是哲瀚逼你来的?”
“知道还问。”龚俊翻着医学杂志,头也不抬。
“我就知道!”刘锡成笑,“不过说真的,你这手艺真不错。谁嫁给你,可有福了。”
“我已经结婚了。”龚俊提醒他。
“对对对,我忘了,你和哲瀚…”刘锡成顿了顿,突然认真起来,“俊子,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龚俊抬眼看他。
“好好对哲瀚。”刘锡成说,“他是个特别好的人,值得最好的对待。当年我追过他,没追到,说实话,挺遗憾的。但后来看到你们在一起,看到他那么幸福,我就想,也许这样更好。你比我更适合他。”
龚俊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愣住了。
“所以,别老吃我的醋了。”刘锡成笑道,“我对哲瀚,早就没那种心思了。现在就是好朋友,老搭档。你放心吧,没人能抢走你的瀚瀚。”
龚俊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天天板着脸?”
“习惯。”龚俊扯了扯嘴角,“改不了。”
刘锡成哈哈大笑:“行行行,你爱板就板着吧!反正饭好吃就行!”
第四天,龚俊送饭时,刘锡成正在接电话。听内容,好像是胸外科有个紧急病例,需要他远程指导。
挂断电话,刘锡成皱眉:“主动脉夹层,情况不太好…”
“需要我看看吗?”龚俊问。
刘锡成眼睛一亮:“你愿意?”
“发我手机上,我看看CT。”龚俊说着,已经掏出手机。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病例,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龚俊虽然主攻心外科,但对胸外科也很了解,提了几个很有价值的建议。刘锡成连连点头,立刻打电话交代下去。
等处理完病例,饭都凉了。龚俊起身:“我去热一下。”
“不用不用,凉的也好吃。”刘锡成端起饭盒,“说真的俊子,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胸外?咱俩搭档,肯定所向披靡。”
“不去。”龚俊拒绝得干脆,“心外挺好的。”
“啧,没劲。”刘锡成撇嘴,“不过说真的,这次教学班,咱俩可以合作讲几节课。心胸不分家,很多病例都需要联合诊疗。”
龚俊想了想,点头:“可以。等你好利索了,我们安排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从那天起,龚俊送饭时,两人除了吃饭,还会讨论病例,交流学术。刘锡成惊讶地发现,龚俊不仅心外科厉害,对胸外科也很有见解。而龚俊也承认,刘锡成确实是个优秀的医生,专业上无可挑剔。
一周后,刘锡成出院了。伤口愈合得很好,拆了线,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出院那天,张哲瀚特意来接他。
“老刘,彻底好了?”张哲瀚上下打量他。
“好了好了,生龙活虎!”刘锡成活动着肩膀,“就是可惜了,以后吃不到俊子做的饭了。”
龚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想吃可以来我家,瀚瀚请你。”
刘锡成一愣,随即笑开了:“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就明天吧!我想吃糖醋排骨!”
“伤口刚好,不能吃油腻的。”龚俊习惯性地拒绝。
“龚俊!”张哲瀚瞪他,“老刘都好了,吃一顿怎么了?”
龚俊不情不愿地改口:“…行吧,就一顿。”
刘锡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那天晚上,龚俊家格外热闹。刘锡成来了,还带了一瓶好酒。张哲瀚的父母也来了,带着两个孩子。一大家子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
饭桌上,刘锡成举起酒杯:“来,我敬俊子一杯!感谢你这几天的悉心照顾,也感谢你愿意收留我这个蹭饭的!”
龚俊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少喝点,伤口刚好。”
“知道知道,就一杯!”刘锡成喝了一口,感慨道,“说真的,我从来没想到,咱俩还能坐在一起吃饭。当年在医学院,咱们可是死对头。”
张妈妈笑了:“你们俩啊,从上学时就较劲,到现在还这样。”
“阿姨,您不知道,他现在还吃我的醋呢!”刘锡成告状,“就因为我和哲瀚一起讲课,他脸黑了整整一周!”
众人都笑了。龚俊耳根发红,瞪了刘锡成一眼:“吃你的饭!”
张哲瀚在桌子底下握住龚俊的手,小声说:“老公,谢谢你。”
龚俊转头看他:“谢什么?”
“谢谢你对老刘这么好。”张哲瀚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按我说的做了。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放下那些小心思。”
龚俊心里一暖,反握住他的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嗯?”
“我不想让你欠别人人情。”龚俊认真地说,“你的人情,就是我的。我来还,天经地义。”
张哲瀚眼眶一热,靠在他肩上:“傻子…”
饭后,孩子们在客厅玩耍,大人们在阳台喝茶。刘锡成看着龚俊和张哲瀚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突然说:“俊子,哲瀚,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好。”
张哲瀚回头看他,笑了:“老刘,你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龚俊没说话,但举起了茶杯,和刘锡成碰了一下。
那一刻,所有的醋意、较劲、隔阂,都烟消云散。剩下的,是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真正的友情。
夜深了,送走所有人后,张哲瀚靠在龚俊怀里,轻声说:“老公,我突然觉得好幸福。”
“嗯?”
“有你在,有孩子们在,还有老刘这样的朋友…”张哲瀚仰头看他,“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龚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很幸运。”
“那以后不吃醋了?”
“尽量。”
“尽量是多少?”
“就是…尽量少吃。”龚俊老实说,“但看到你和别人走得太近,我还是会不舒服。”
张哲瀚失笑:“那你得学会适应。我是医生,总要和人打交道的。”
“我知道。”龚俊搂紧他,“所以我尽量。但你也要答应我,注意安全,别再让我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公。”张哲瀚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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