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俊成CP”的热度中悄然流逝，转眼又到了周五下午。协和医院心外科的示教室里，张哲瀚正在给实习生们讲解心脏解剖，手里的人体模型被他拆了又装，动作行云流水。

　　“注意观察二尖瓣的结构，这里是腱索，如果断裂会导致瓣膜脱垂…”张哲瀚的声音温和清晰，完全看不出昨晚被“收拾”到半夜的疲态——当然，这得归功于龚主任今早亲手煮的那杯特浓咖啡。

　　教室后排，几个女生一边记笔记一边偷瞄讲台上的人。张哲瀚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三十五岁的人了，皮肤还白得透光，眼角连细纹都少见，讲课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张老师真不像两个孩子的妈妈…”一个女生小声感叹。

　　“而且你们发现没，张老师今天脖子后面…”另一个女生眼神暧昧，“好像有红印？”

　　“嘘！小声点！让龚主任听见你就完了！”

　　正说着，示教室的门被推开了。龚俊拿着份文件站在门口，目光精准地落在张哲瀚身上：“张医生，有个紧急病例需要会诊。”

　　张哲瀚抬头，看到自家老公那张严肃的俊脸，下意识揉了揉腰——昨晚这人可是半点没留情。他放下教具，对学生们说：“你们先自己看模型，我马上回来。”

　　跟着龚俊走出教室，张哲瀚立刻原形毕露，拽了拽龚俊的白大褂袖子：“老公，什么病例啊？非得现在会诊？”

　　龚俊侧头看他，眼神在他脖子后那片若隐若现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胸外科转来的，主动脉夹层合并心包填塞，刘锡成点名要你一起看。”

　　“老刘？”张哲瀚眼睛一亮，“他在哪儿？”

　　龚俊脸色一沉：“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我哪有兴奋！”张哲瀚赶紧收敛表情，但眼里还是闪着光，“我就是…就是觉得这种复杂病例很有挑战性嘛！”

　　龚俊哼了一声，没拆穿他。两人快步走向ICU，刘锡成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对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皱眉。

　　“俊子，哲瀚，你们来了！”刘锡成转身，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CT片子，“看看这个，54岁男性，突发胸痛，CT显示Stanford A型主动脉夹层，已经累及升主动脉和主动脉弓。”

　　张哲瀚接过片子，凑到阅片灯前仔细看。工作时他完全变了个人，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刚才那点小性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包积液量不小，确实有填塞风险。”张哲瀚指着片子上的一处阴影，“这里，夹层破口距离冠状动脉开口太近，手术难度很大。”

　　“所以我才找你们俩。”刘锡成说，“胸外科可以处理主动脉，但涉及心脏部分，需要心外配合。哲瀚，我记得你去年做过一例类似的，成功率很高。”

　　张哲瀚点头：“但那例破口位置比这个好。这个…得做全弓置换加冠状动脉移植，至少八小时手术。”

　　龚俊一直沉默地看着片子，这时突然开口：“可以做深低温停循环，但风险会增加。患者年龄不大，基础病不多，我觉得可以搏一把。”

　　三人围在一起讨论，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偶尔有护士经过，看到这画面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三位主任医师，都是业内顶尖，站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养眼。

　　讨论持续了半小时，最终确定了手术方案：刘锡成负责主动脉部分，龚俊负责心脏部分，张哲瀚做一助。手术定在明早第一台。

　　“那就这么定了。”刘锡成拍板，“对了，今晚我请客，咱们吃顿好的，养精蓄锐！”

　　张哲瀚眼睛一亮：“好啊！我想吃火锅！”

　　“不行。”龚俊立刻反对，“明天有手术，吃太油腻影响状态。”

　　“那就粤菜，清淡点。”刘锡成打圆场，“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海鲜做得不错。”

　　龚俊还想说什么，张哲瀚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开始晃了：“老公～去吧去吧～我保证只吃清淡的～”

　　这撒娇的功力，十年如一日，龚俊毫无抵抗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但九点前必须回家。”

　　“知道啦！”

　　刘锡成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得意味深长：“俊子，你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啊！”

　　龚俊瞪他：“少废话，地址发我。”

　　晚饭定在七点。张哲瀚下班后先回了趟家，换了身休闲装——浅灰色卫衣配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龚俊开车接他时，看到他这身打扮，眉头微皱：“穿这么少？晚上冷。”

　　“餐厅里又不冷。”张哲瀚钻进副驾驶，熟练地调低座椅，舒服地瘫着，“老公，我腰还酸…”

　　“活该。”龚俊嘴上这么说，手却伸过去给他揉了揉，“谁让你昨晚不听话？”

　　“我怎么不听话了？”张哲瀚嘟囔，“明明是你…”

　　“我怎么了？”

　　张哲瀚耳根一红，别过脸去：“没什么…快开车，要迟到了。”

　　餐厅是刘锡成选的，环境雅致，包厢临湖，夜景很美。三人到的时候，菜已经点好了，果然以清淡的粤菜为主。

　　“来来来，坐！”刘锡成招呼，“今天不喝酒，以茶代酒，预祝明天手术成功！”

　　三人举杯。张哲瀚喝的是鲜榨果汁，龚俊特地交代了不加糖。他喝了一口，皱眉：“没味道…”

　　“将就喝吧！”龚俊给他夹了块清蒸鱼，“明天手术完，给你买奶茶。”

　　“真的？”张哲瀚眼睛一亮。

　　“真的。”

　　刘锡成看着两人互动，突然感慨：“说真的，你俩结婚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张哲瀚有点不好意思：“老刘，你别老打趣我们。”

　　“我这哪是打趣，我是真心羡慕。”刘锡成喝了口茶，“看我，四十多了还单身，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龚俊瞥了他一眼：“你那是自找的。当年医学院追你的同学能排到校门口，你自己不要。”

　　“那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嘛！”刘锡成笑，“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也挺好，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去哪儿。”

　　张哲瀚突然想到什么，问：“老刘，你爸妈不催你吗？”

　　“催啊，怎么不催。”刘锡成苦笑，“上周还给我安排了相亲，对方是个律师，挺好的一姑娘，但…就是没感觉。”

　　龚俊难得没怼他，反而说：“缘分这种事，急不来。”

　　刘锡成一愣，随即笑了：“哟，俊子还会安慰人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龚俊瞪他：“不吃拉倒。”

　　“吃吃吃！”刘锡成赶紧夹菜，“说真的，我现在觉得这样也挺好。有工作，有朋友，偶尔还能蹭你们的饭，够了。”

　　张哲瀚看着他，突然有点心疼。老刘这个人，表面嘻嘻哈哈，其实内心比谁都细腻。他想了想，说：“老刘，以后周三吃饭，你可以常来我们家。孩子们也挺喜欢你的。”

　　刘锡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下次我给珩珩带乐高，给暄暄带芭比娃娃！”

　　龚俊皱眉：“你别惯着他们。”

　　“我就惯，怎么了？”刘锡成理直气壮，“我又没孩子，惯惯我干儿子干闺女还不行了？”

　　龚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张哲瀚在旁边偷笑。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三人聊工作，聊生活，聊医学院的往事。龚俊难得的话多起来，和刘锡成回忆当年一起参加解剖大赛的趣事，张哲瀚听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俊子可凶了，为了抢一个标本，差点跟我打起来。”刘锡成笑道。

　　“是你先动手的。”龚俊纠正。

　　“我那是正当防卫！”

　　张哲瀚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斗嘴，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真好。老公有了可以交心的朋友，老刘也不再孤单，而他自己…嗯，可以继续磕CP，虽然得偷偷的。

　　九点整，龚俊准时起身：“该回家了。”

　　“这么早？”刘锡成意犹未尽。

　　“明天有手术，要保证休息。”龚俊说，“而且孩子们还在家等我们。”

　　提到孩子，刘锡成不再挽留：“行吧，那明天手术室见。”

　　回家路上，张哲瀚靠着车窗，突然说：“老公，我觉得老刘其实挺孤单的。”

　　“嗯。”龚俊应了一声，“但他嘴硬，不肯承认。”

　　“所以咱们以后多带他玩吧！”张哲瀚转过头，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周末可以带孩子们和他一起出去玩，或者请他来家里吃饭。反正他也喜欢珩珩和暄暄。”

　　龚俊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好，听你的。”

　　张哲瀚满意地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老公最好了！”

　　“少来这套。”龚俊嘴上嫌弃，嘴角却上扬着。

　　第二天一早，手术室气氛紧张。患者已经被麻醉，无影灯下，三位医生穿着手术衣，神情严肃。

　　“开始吧。”龚俊说。

　　手术进行了整整九个小时。期间出现了几次险情，但都被三人默契地化解了。张哲瀚作为一助，表现完美，连龚俊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赞。

　　下午五点，手术成功结束。患者被送入ICU监护，三人走出手术室时，都累得快要虚脱。

　　“我的天，站了九个小时，腰要断了…”刘锡成扶着墙，龇牙咧嘴。

　　张哲瀚也累，但他更担心龚俊：“老公，你腰没事吧？”

　　“没事。”龚俊嘴上这么说，但手不自觉地揉了揉后腰。

　　“还逞强。”张哲瀚白了他一眼，对刘锡成说，“老刘，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伤口刚好，别又累着了。”

　　“知道了…”刘锡成笑，“对了，说好的奶茶呢？俊子，你不会忘了吧？”

　　龚俊无奈：“没忘。瀚瀚，你想喝什么？”

　　张哲瀚想了想：“芝士葡萄，少冰半糖。”

　　“我也要！”刘锡成立刻举手。

　　龚俊瞪他：“你没长手？”

　　“我这不是伤员嘛！”刘锡成理直气壮，“再说了，要不是我昨天提议手术方案，能有今天的成功？”

　　龚俊被他噎得没话说，只好认命地去买奶茶。张哲瀚和刘锡成坐在休息室里等，两人都累得瘫在椅子上。

　　“说真的，哲瀚，你今天表现太棒了。”刘锡成认真地说，“那个冠状动脉吻合，缝得比机器还精准。”

　　“老刘你也不错啊，主动脉置换做得又快又好。”张哲瀚真心夸赞，“难怪我老公总说，胸外科就你一个靠谱的。”

　　刘锡成眼睛一亮：“俊子真这么说？”

　　“我骗你干嘛？”张哲瀚笑，“他虽然嘴上老损你，但其实很认可你的专业能力。”

　　刘锡成心里暖暖的，突然觉得，有龚俊这么个“死对头”变朋友，有张哲瀚这么个贴心老弟，这辈子值了。

　　龚俊很快买了奶茶回来，三杯，一模一样。张哲瀚接过自己的那杯，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真好喝～”

　　刘锡成也喝了一口，夸张地感叹：“啊～活过来了～”

　　龚俊看着两人满足的样子，突然觉得，买三杯奶茶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他坐下来，喝了口自己的那杯——无糖的，确实没什么味道。

　　“老公，你的好喝吗？”张哲瀚凑过来问。

　　“不好喝。”龚俊实话实说。

　　“那我的分你一口。”张哲瀚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龚俊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但他不讨厌。

　　刘锡成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儿还有单身狗呢！”

　　张哲瀚脸一红，收回手。龚俊却挑眉：“不服？不服自己也找一个去。”

　　“你！”刘锡成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愤愤地喝奶茶。

　　休息室里，三人一边喝奶茶一边闲聊，气氛温馨。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进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张哲瀚看着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是他深爱的丈夫，一个是他珍惜的朋友，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他想，或许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有热爱的工作，有温暖的家庭，还有真挚的友情。

　　“老公。”他小声叫。

　　“嗯？”

　　“下周珩珩学校运动会，老刘也一起来吧？”

　　龚俊看了刘锡成一眼，后者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等待投喂的大狗。他叹了口气：“…随你。”

　　张哲瀚开心地笑了，刘锡成也笑了。

　　夕阳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却又无比珍贵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