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缱绻,相拥的余温还缠在衣料间未散,门外忽然叩来几声轻浅的敲门声。
肖战轻轻松开怀里的王一博,指尖顺了顺微乱的衣摆,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
门一拉开,林晓雅拎着东西立在门外,目光先撞进门内的陌生少年,整个人猛地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肖战。
肖战先温声开口,语气平和地介绍:“他是王阿姨的儿子。”
林晓雅瞬间反应过来,眼睛骤然亮起来,看向王一博时脱口而出:“你就是南城舞神王一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一博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瞬,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是她,那个曾与肖战走得极近、举止熟稔,一度让他暗自酸涩、误以为是肖战亲近之人的女孩。
此刻重逢,翻涌的旧醋意瞬间漫上心口,他眼底压着深浅不一的涩意与戒备,没有应声,只沉默地望着两人,周身裹上一层淡冷的气息,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没有多留,转身走向厨房,借口倒水,却刻意停在门口,目光沉沉锁着肖战,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里。
见他走远了些,林晓雅立刻凑近肖战,压低声音偷偷开口:“他人都回来了,你怎么还叫我帮忙给他转账?我还以为你不方便出面呢。”
肖战眼底漫开一层极软的温柔,声音轻而缓:“我想给他攒着,我现在也没什么大的开支。”
“你可真好!”林晓雅小声打趣,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我也是你妹妹,你怎么不把钱给我存着?”
肖战无奈低笑,轻声道:“你个机灵鬼。”
两人靠得近,语气熟稔又亲昵,说笑的模样尽数落进王一博眼中。少年指节猛地攥紧水杯,指节泛白,心底的醋意与不安几乎要溢出来,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死死攥住心口,闷得发疼。而“转账”二字,如惊雷般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他猛地想起国外那几年最艰难的日子,账户里每月准时到账、却永远查不到来源的生活费,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撑过所有绝境。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哪里是什么匿名善意,自始至终,都是肖战。怕他自尊心强不肯接受,便辗转托不同人周转汇款,悄无声息,护了他整整几年。
林晓雅并未察觉这一室沉郁的气氛,从包里掏出给波波买的新玩具,蹲下身逗弄着小猫,嘻嘻哈哈闹了片刻,转头便跟肖战倒起了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都到家了,才接到机场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我跟人拿错行李箱了!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她越说越气,又哭笑不得,“一个大男人用个绿色行李箱,跟我的一模一样,我推着就走了!关键他还打开我箱子看了,肖哥,你知道我多尴尬吗?”
见肖战嘴角噙着笑,林晓雅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你还笑!都快气死我了,又无语又丢人。”
林晓雅又拉着肖战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近况,吐槽出差遇到的奇葩老板、难缠的客户,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绘声绘色,满是无奈又好笑。“别提了,我爸妈从机场接到我就开始念叨,一路催婚催个不停,听得我头都大了。我偷偷溜出来看你们的。”刚聊没几句,林晓雅家里又来消息,说晚上姥爷家开饭,亲戚都要到齐,林晓雅再不回去又要被围着盘问半天了。
她看了眼时间,连忙站起身:“不行,我得先过去了,再晚就赶不上开饭了。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我先走啦!”
说完挥挥手,弯腰摸了摸波波的脑袋,才拎起包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王一博再也克制不住,大步上前,伸手一把将肖战狠狠扣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哥……”他声音哑得厉害,眼眶通红,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笃定,“我都知道了,国外那几年,是你。”
肖战心口一软,刚要开口安抚,却先想起压在心底许久的牵挂。
他轻轻推开王一博一点,指尖小心翼翼抚过他的腿侧,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这么久一直没敢细问,一博,你的腿到底怎么样了?下周就放假了,我们去医院好好复查一下,好不好?”
这话一出,王一博浑身骤然一僵,那是触及最深旧伤的本能紧绷。他垂落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与隐痛,声音轻得发飘:“哥,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能再跳舞了。”
“我知道,可复查一下,总能安心……”
“不是意外。”王一博忽然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麻木底下是翻涌多年、从未愈合的伤口,“是被同学故意推倒的。”
肖战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发白,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你说什么?”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被人故意伤害,腿伤得很重。”王一博一字一顿,缓缓揭开那段血淋淋的过往,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旧疤,“做完手术,医生直接告诉我,以后再也不能剧烈运动,别说跳舞,连大幅度的动作都做不了。”
“学校知道情况后,为了安全起见,建议我退学。我那时候没有地方可去,也没办法回国。就和顾青云住出租屋里,躺着休养、做复健,整整熬了一年。”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哑,却还是轻轻补充了那句藏在心底的感激:“那段日子太难熬了,如果不是顾青云一直陪着我,陪我办理退学手续,陪我换了专业,陪着我一点点做康复治疗,那一年,我根本撑不过来。”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肖战的心口,瞬间将他割得鲜血淋漓。
他终于明白,那个把舞蹈融进生命、一登台便满身光芒的少年,为何会弃舞学法;他终于知道,自己省吃俭用、辗转托人打钱的那几年,他放在心尖上疼宠、连一点擦伤都舍不得的小朋友,在异国他乡遭遇了怎样的恶意,承受了怎样毁灭性的伤害,又在无人知晓的出租屋里,独自熬过了多少黑暗无助的日夜。
他护了这么久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折断了翅膀,碾碎了热爱,被逼着改写了整个人生。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肖战的声音彻底崩裂,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落下,砸在王一博的衣襟上,烫出深深的印记。他再也撑不住,伸手将王一博死死揽进怀里,抱得紧而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愧疚与心疼都揉进这副怀抱里,“我连你受一点小伤都舍不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对你这样……”
他埋在王一博的颈间,无声地落泪,肩膀不住轻颤。曾经在舞台上耀眼夺目、以舞为命的少年,如今连剧烈运动都做不到,这份痛,比伤在他自己身上还要锥心刺骨。他缺席了王一博最黑暗的时光,没能护他周全,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只想把余生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加倍捧到王一博面前。
王一博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泪水,心口又酸又软,他轻轻回抱住肖战,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声音哑得温柔:“哥,我没事了,现在有你,都过去了。”
暖灯轻晃,将两个相拥的身影裹进满室温柔,藏在岁月里的痛与亏欠,都在此刻,化作了此生不离不弃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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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