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从小到大,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谁不是哄着顺着、看他眼色行事?
偏生这个街溜子,处处跟他对着干,一句软话都不会说,好像多搭理他一句都是施舍。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他爸,堂堂肖家家主,居然对这么个小保镖青眼有加,就算他救了人,让他坐主桌也算给足面子了,可刚才那态度,那语气,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肖战凑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爸,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肖父语气里带着点追忆的意味:“我看视频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挺面熟,后来问了问,是我以前军队里老战友家的儿子。”
肖战听得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散,“这样啊?那你跟他爸很熟吗?”
“不熟。”肖父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他爸喜欢独来独往,不太跟人交流,不过吉他弹得挺好。”
肖战又追问了一句:“那你们后来就没有联系了吗?”
肖父摇了摇头:“没有,我退伍早,听说他爸去国外了,我也问了问他,他从小也一直留在国外。”
“从小在国外长大?”肖战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那怎么跑回来当保镖了?”
肖父笑了一声,“这你得问他去。”
肖战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顾廷轩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肖战身上,想找个机会跟肖战搭上话,可肖战似乎没有跟他聊的意思,全程坐在他奶奶旁边,跟他奶奶还有母亲说笑。
肖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估计是长时间不见,害羞了,”他朝厅外扬了扬下巴,“走吧,这边也差不多结束了,好不容易回趟国,我带你潇洒潇洒去。”
顾廷轩嘴唇动了动,他想问那封信的事,可看着肖炜那张热络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表现得太过明显,总归不太好。
“……好。”他点了点头,跟着肖炜往外走,走之前他偷偷看了一眼肖战。
肖母看着儿子:“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吧。”
肖战正有此意,往沙发上一靠,懒洋洋地应了声:“行。”
肖母笑着说:“不过你今天带回来这个保镖长得还挺帅的。”
肖战的眉梢动了动。
“就是身份不太好。”肖母的语气里带着点可惜的意味,“我看家里那几个未出嫁的女孩儿,可没少往他身上瞧。”
肖战原本瘫在沙发上的脊背不知何时直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那口气冲到嘴边,就成了一句硬邦邦的话,“哪有我帅啊!”
这句话逗得肖母跟奶奶都笑了起来,自然哄着他,“对,你最帅!”
“这是事实!”肖战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去找王一博。
那家伙正站在落地窗边,身量高挑,挺拔端正,戴着蓝牙耳机,是丢进乌泱泱人群也能一眼注意到的程度。
至于他的长相……
他不是个词穷的人,从小到大夸人的话张口就来,从不打磕巴。
但有时也不得不承认,在绝对权威的外貌面前,千言万语自动汇聚到一处,凝成一个巨大加粗的“帅”字,简单粗暴地从天而降。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动,微微侧着头,蓝牙耳机的指示灯在耳廓上忽明忽暗。
他听着那头传来的汇报,眉头微蹙,唇角向下压了压,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听筒里的声音嘈杂而破碎,一个男人用英文里夹杂着浓重的东欧口音,每个单词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碾出来的,带着颤抖的气音和破碎的尾调。
他在求,求这位在魁北克只手遮天的Leander先生,放他一条生路。
“我会做一条好狗。”男人的声音卑微得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碾碎了摊在地上,“再也不敢背叛主人,再也不敢了……”
王一博静静地听着。
蓝牙耳机的指示灯在他耳廓上规律地闪烁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太吵了,”
话音落下,通话里嚎叫求饶的声音被什么方式掩盖,突然一声枪响响起,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没多久,电话那头的李崇生笑了一声,话题转得毫无预兆:“你合同签了多长时间?”
“半年。”
“半年?”李崇生的尾音往上挑了挑,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人家?”
王一博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的事。”
“我不信。”李崇生的语气笃定,“咱们都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这种事见得还少?”
“我又不古板,你给哥们儿透个信,”他顿了顿,笑得更加促狭,“是不是看上人家长相了?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接这个单,别说给你的钱多,还不够你一天股票赚的呢。”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长得确实挺好。”语气依旧淡淡的,“不过我接单只是因为国内太无聊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行吧行吧。”李崇生也不再追问,他打了个哈欠,“我休息了,你在国内好好玩。”
“嗯。”
通话挂断。
这位在魁北克只手遮天的Leander先生,把耳机收回口袋,垂下手,又变成了肖顶流身边那个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
有人从他身侧经过,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那人是肖家旁支的一个小辈,脚步踉跄了半步,回头刚要开口,目光落在王一博那身与满厅格格不入的便服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上下扫了一眼,撇了撇嘴,扭头就走。
连句道歉都没有。
王一博站在原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站住。”肖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那人脚步一顿,转过身,看见肖战正大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挤出一点尴尬的笑:“表、表哥……”
“你撞了人,不会道歉啊?”
“我不是故意的……”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闪躲着往旁边飘。
“不是故意的就不道歉了?”肖战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往下压了压,语气不重,带着一股让人发怵冷,“信不信我揍你?”
那人被肖战一句话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转向王一博,点头哈腰地连说了三声“对不起”,然后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肖战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脸来,没好气地看着王一博。
“别人撞你你就不会说他?”他的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恨铁不成钢,“就这都不会,还当我保镖呢?”
王一博抬起眼看他,那双丹凤眼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像一潭照不见底的深水。
他就这么看着肖战,看了两秒,然后唇角微微动了动,“谢了。”
语气还是淡淡的,可那话落在肖战耳朵里,不知怎的,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旋即别开眼,嘴硬道:“我是怕你给我丢人,你以为我喜欢多管闲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冲了,“还不赶紧跟着我,你到底有没有点保镖的职责,天天让我找你。”
王一博唇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刚刚不是你说我碍眼,让我去一边站着。”
他的声音从肖战身后传来,不高不低,正好能让他听清。
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脸,眉毛拧起来,“谁让你动不动就说加钱。”声音理直气壮得很,“对了,今天晚上我不走,你也要在这儿待着,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嗯。”
王一博的房间就安排在肖战楼下,夜里,他洗漱完,刚躺下,还没合眼,就被肖战打电话叫到了楼上。
他只好起身披上外套,上楼,敲门。
门打开。
肖战站在门口,穿着一套奶白色的睡衣,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显然也刚洗漱完。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平时那种理直气壮,也不是生气时的横眉冷对,而是一种王一博从没见过的……
羞涩?
“晚上,”肖战的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微微泛白,“今天晚上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吧。”
王一博的眉峰动了动。“嗯?”
“我,”肖战的耳朵尖红了,声音故作镇定,“我房间床很大的,不会挤。”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暧昧。
若是以往,王一博必然会拒绝,不仅拒绝,还得顺带讽刺两句,问问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可他看着肖战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分明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说出来有多奇怪,忽然就改了主意。
他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好。”
肖战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他侧身让开门口,等王一博走进来,又把门关上。
两个人站在玄关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肖战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王一博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个……”肖战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抬起头,看了王一博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那模样竟有些羞哒哒的。
“那个,”他手指绞得更紧了,“我听小周说你也打游戏,你、你王者几个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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